乾清宫。
夜幕低垂,宫内灯烛辉煌。月华如水倾泻于玉阶,映出一片银白。
晚风穿堂而过,裹挟幽幽沉水香。
谢临渊端坐在案牍后,面前堆满了奏折。
他眉头紧锁,审阅每份奏疏,奏疏上密密麻麻的字让人看得头晕目眩。
但谢临渊却格外专注。
硬朗的面部线条在幢幢烛火映照下,更是俊美非常,割金断玉般。
高盛康轻手轻脚走进殿内,恭敬行礼道:“陛下,夜已深,不若早些歇息罢?”
谢临渊没有抬首,“朕知道了,高公公。”
高盛康见状,又上前一步,手中捧着一盘绿头牌。
“陛下,今晚要翻哪个贵人的牌子?奴才也好尽早下去做准备。”
谢临渊这才将目光从奏疏里抬出来,看向那盘绿头牌。
他深知历朝历代的规矩皆是后宫不得干政,但前朝与后宫不过一墙之隔,怎可能不会相互影响?
秀女们的家世高低如同无形绳索,捆绑着她们在宫中的命运。
家世低微的,就像那九品采女,或许一辈子都无法承恩,只能孤独终老。
家世显赫的,至少不会被陛下忽略。
譬如这批秀女里家世最为显赫的宋佩英。
宋佩英的父亲宋老将军,位高权重,又手握岭北三十万军马,他新帝登基,合该宠幸宋佩英。
但谢临渊冷朔的视线触及宋佩英的名字时,变得复杂幽深。
眉头高高皱起,像是两座纠结在一起的山峦。
手指在宋佩英的绿头牌上方犹豫徘徊,心中却暗忖。
辅国大将军在京中大乱时的助力不可忽视,那是雪中送炭的恩情。
彼时他虽然筹谋,但亦是举步维艰。
大将军的支持如同坚实后盾,让他得以稳定局势,顺利登上皇位。
可如今的情况却大不相同。
此次新政制定,军饷改革乃是重中之重,关乎大棠的长治久安和军队的战斗力。
辅国大将军却一再反对军饷改革,屡次在朝堂上公然拂谢临渊的面子。
不仅是在政策上的分歧,更像是一种对皇权的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