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的台灯下,李达康凝视着窗外渐暗的霓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他的目光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和一张与女儿多年前的合影,喉结微微滚动,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
一、权力的重量与孤独
“京州六百八十万老百姓要生存、要发展、要就业、要吃饭,我是第一责任人。” 这句话像枷锁,也像勋章。
从金山县的集资修路闹出人命,到林城开发区的“法无禁止即自由”,我每一步都踩着刀刃。
有人骂我独断专行,可改革哪容得下瞻前顾后?高育良说我“贪权恋位”,但若没有这份权柄,我又拿什么去破局?
三十年前,赵立春的提携让我从秘书走到今天,可他的儿子赵瑞龙伸手要项目时,我连眼皮都没抬。
政治不是交易,宁在直中取,不在曲中求——这是底线,也是我的宿命。
“法无禁止即自由”——林城塌陷区三千亩复垦田的春芽,是用我半生清誉浇灌的。
丁义珍出逃那夜,我站在光明峰工地,耳边是推土机的轰鸣,眼前却闪过金山县那条染血的未竟之路。
沙瑞金说我“像台精准的推土机”,可他怎知推土机碾过的不只是钢筋水泥,还有战友的脊梁、妻女的眼泪?
高育良的“汉大帮”把酒言欢时,我正批改安置房图纸。
他们笑我“孤臣”,可若没有这份孤绝,京州哪来的全省第一招商额?大风厂股权纠纷烧红半边天,陈岩石举火把挡在推土机前,我仿佛看见二十年前跪在集资款旁的老支书——历史总在重演,但改革者必须让伤疤开出花来。
赵立春的提携是恩典,更是诅咒。
他儿子赵瑞龙递来美食城批文时,我眼前浮现林城月牙湖死鱼翻白的浊浪。
“宁在直中取”的代价,是妻子欧阳菁隔着铁窗的冷笑:“李达康,你的乌纱帽比人命金贵!”她不懂,若我松了指缝,京州六百八十万人的饭碗就成了权贵的残羹。
昨夜杏枝收拾书房,翻出佳佳十岁画的《彩虹桥上的爸爸》。
如今桥通了,画纸却泛黄卷边,像极了我被岁月风干的温情。
她越洋电话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