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良望着钢笔尖插着的\"赵瑞龙\"三个字,墨迹正沿着木纹渗向\"龙\"字最后一勾。
\"月牙湖\"赵立春的嗓音像是突然掺了砂砾,\"九八年发洪水,你穿着雨靴在溃堤口指挥抢险,泥浆漫到腰上还在喊党员先上。\"
青花瓷碎片在地毯上折射出冷光,\"现在跟我说规矩?\"
惊雷劈开云层,雨滴砸在省委三号院的玻璃上。
高育良用肩膀夹着话筒,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前几天省检察院突袭山水庄园…\"
听筒里传来打火机连续咔嗒的声响,高育良知道这是老领导烟瘾发作时的习惯。
他翻开省环保厅的红色文件夹,用钢笔圈出\"氰化物\"检测项:\"沙瑞金上周约谈省高院,把近五年涉山水庄园的民事案卷全调走了。前天吕州中院院长在纪委谈话室突发心梗,您猜他兜里速效救心丸的药瓶刻着什么?\"
雨幕中传来轮胎急刹的锐响,高育良瞥见省纪委的黑色公务车驶入大院。
他快速撕碎便笺纸扔进碎纸机:\"东山至林城的高速公路,当年那个死亡标段审计厅新来的厅长,是田国富在太学的同学。\"
碎纸机发出饿狼啃食骨头的呜咽,电话那头终于传来瓷器碎片被扫入簸箕的沙沙声。
\"育良啊,\"赵立春的叹息带着二十年陈腐的烟油味,\"我会让瑞龙下月初去瑞士疗养,你那个做离岸公司的学生让他坐我的ca852航班。\"
高育良擦掉额角冷汗,忽然发现紫檀木桌沿有道新裂痕,细如发丝却纵贯整块金丝楠木镶边。
窗外闪电照亮他镜片后的瞳孔,那里正倒映着秦城监狱高墙上盘踞的带刺电网。
\"沙瑞金今早去了省档案馆,\"他压低声音,\"带着三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调走了1998年抗洪抢险所有物资调度记录。\"
听筒里传来老式座钟整点报时的《东方红》旋律,高育良知道这是赵家老宅用了四十年的德国古董钟。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时,他听见赵立春用茶盖拨弄浮沫的清脆声响:\"我明白了。\"
暴雨冲刷着省委大院门前的\"为人民服务\"照壁,高育良挂断电话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