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人民检察院,顶层办公室。
祁高阁将百叶窗调至45度斜角,这个角度既能瞥见反贪局走廊晃动的制服身影,又足以让办公桌上那尊\"明镜高悬\"的青铜摆件反射出冷光。
他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加密电话按键,屏幕上\"裴景铄常务副省长\"的备注在暮色中明明灭灭。
\"裴省长,我是高阁。\"电话接通瞬间,他刻意将声线压低两度,这是《官场博弈论》课上教过的技巧:\"与上位者通话,声调每降低一分,权威感就增加三成。\"
电话那头传来瓷器碰撞的脆响,裴景铄显然在省委大院喝着特供雨前龙井:\"高阁啊,听说你们反贪局最近在查山水集团的股权代持?\"
庶族与士族斗争的历史隐喻在此刻化作实质——裴景铄作为\"沙家帮\"的实权派、急先锋,开口就点破了这场对话的本质。
\"都是些捕风捉影的材料,倒是育良书记当年批给赵家的吕州湖上美食城土地置换文件\"祁高阁将卷宗翻到1998年泛黄的会议纪要页,高育良潇洒的\"同意推进\"四字签名旁,赫然附着祁同伟任吕州公安局副局长时的\"安保方案可行性报告\"。
这叠档案足以让高育良从\"汉东政法王\"沦为阶下囚,但此刻它只是谈判桌上的筹码。
听筒里突然传来纸张撕裂声,裴景铄撕碎了正在批阅的《关于规范领导干部亲属经商办企业的通知》红头文件。
\"中书门下刚开完闭门会,沙书记在会上说——\"他刻意停顿三秒,让窗外的惊雷先炸响:\"汉东需要政治生态修复,不是大换血。\"
祁高阁的钢笔尖在\"祁同伟涉嫌职务犯罪证据链\"的\"链\"字上洇出墨团。
他想起三天前沙瑞金视察检察院时的场景:省委书记的右手在他肩头停留了整整七秒。
此刻他终于读懂这个动作——沙瑞金要的从来不是高育良的命,而是他背后盘根错节的派系势力完成\"平稳过渡\"。
\"但刘新建私藏的黄金…\"
\"黄金能熔成金砖铺高速公路,也能铸成奖章挂在改革先锋胸前。\"裴景铄突然提高音量,窗外的暴雨声被电话信号切割成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