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突然沸腾如滚油。
吕雉扯下披帛卷住那人手腕猛拉,蒸腾的水汽里窜出三条铁索,末端拴着的倒刺铜球堪堪擦过刘邦后背。
张良的算筹第三次落地。
这次他看清水面浮动的不是自己的倒影,而是半张布满青铜鳞片的脸。
等他要细看时,吕雉发簪坠落的珠子滚入水中,涟漪打碎了所有影像。
\"良兄!\"张耳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对位转震,该走几步?\"
年轻谋士的指尖悬在第九根算筹上方。
本该对应生门的竹片无端蒙着层黑雾,他下意识用鼎水擦拭,却听见身后传来戍卒的惊呼。
回头刹那,算筹组成的卦象突然扭曲成蛇形,等他再定睛看时,竹片上的裂痕已经爬满整个离位。
刘邦的剑锋突然横在张良颈侧。
不是威胁,而是替他挡下一支贴着耳廓飞过的冷箭。\"留神啊子房!\"沛公大笑着甩落剑刃上的血珠,\"你这魂儿怕不是被雾里的狐狸精勾走了?\"
张良勉强扯动嘴角,喉间腥甜更甚。
他分明记得踏入迷雾前算过三遍,此刻脚下星位却与记忆中的天象差了半度。
黄石公的枯枝又在背后戳来,这次沾着某种粘稠液体,在麻布衣料上晕开暗紫色痕迹。
当第七轮尖刺弹出时,张耳终于发现规律。
那些青铜刺表面布满细密孔洞,每当月光偏移十度,孔洞中就会渗出带着铁腥味的雾气。\"不是墨家机关。\"他攥着块从刺尖掰下的碎片,指腹被铜锈里的骨粉染得惨白,\"这些机栝在吸食地脉生气。\"
吕雉突然按住心口。
她发间的木簪不知何时裂开细缝,露出内里暗藏的紫晶。
那些流转的光晕正随着机关触发频率明灭,像极了鼎内清泉泛起的涟漪。
当她要提醒刘邦时,却见丈夫掌心的伤口又渗出血珠,血滴落地时竟朝着石阵方向滚动。
浓雾深处传来齿轮转动的闷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张良的算筹终于全部归位,卦象却指向必死之局。
他望着水洼中自己晃动的倒影,突然发现额角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