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的影子越来越近,伸出手,像要抓我。我赶紧把镜子扣在桌上,心跳得跟擂鼓似的。那晚我没睡好,总觉得屋里多双眼睛盯着我。第二天,我又去看,镜子里雾气更重了,影子清晰了些,是个挑担的老汉,穿粗布麻衣,脸瘦得皮包骨,眼窝深陷,像骷髅。他冲我咧嘴笑,担子里放着面铜镜,滴着水草。”
许长生喘了口气,回忆道:“我喊他:‘你是谁?干啥的?’他没说话,挑着担子走远了。我心里发毛,跑到村里找老王头打听。老王头眯着眼,抽了口旱烟,说:‘五十年前,上游水坝塌了,王家村连人带屋沉进黑龙潭。打那以后,潭底常传出唢呐声,像办喜事又像哭丧。你这镜子,怕是跟那事儿有关。’”
“我一听,头皮发麻。”许长生苦笑,“可我舍不得毁了镜子,就挂在墙上,每天瞄一眼。村子随月亮变化,越来越清楚。到第七夜,镜子里的人多了,村民像提线木偶,僵直游荡,眼睛空洞,嘴里念叨着啥,听不清。我壮着胆子问:‘你们念啥?’有个老太太转过脸,脸皮皱得像树皮,咧嘴说:‘来啊,跟我们一块儿乐乐。’”
许长生声音低下去,像怕惊动了啥。“我老婆小红也觉出不对劲。她总说,镜子里有双眼睛盯着她,晚上睡觉老做噩梦。我问她:‘啥梦?’她说:‘梦见个村子,雾蒙蒙的,有人喊我过去。’我听了心里一沉,可没当回事儿。”
“第七夜,我再看镜子,挑担老汉又出现了。”许长生眼角抽了抽,“他冲我笑,担子里的铜镜滴着水,像是刚从潭里捞出来的。我问他:‘你到底是谁?’他声音沙哑,像喉咙里卡了泥:‘你买了我的镜子,就得来陪我。’我吓得后退一步,镜子里的雾气散了些,露出一群村民,穿着破衣裳,脸色青白,像死人。”
“我跑去找老王头。”许长生喘着气说,“老王头坐在门槛上,抽着烟,慢悠悠地说:‘那老汉兴许是王家村的货郎。当年水坝塌了,全村人跑不出去,货郎挑着担子卖铜镜,淹死那天还在吆喝。潭底的唢呐声,怕是他们在办鬼婚。’我问他:‘那镜子咋回事?’老王头吐了口烟圈,眯着眼说:‘别看了,盯着那玩意儿,魂儿就没了。’”
“我回家一看,小红站在镜子前,手里拿着把桃木梳,对着镜子梳头。”许长生声音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