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玖小说 > 其他类型 > 老辈人讲的鬼事儿 > 第20章 阴童讨命(1/4)
    暮色像打翻的墨缸浸透靠山屯时,何绣娘正在油灯下捻着绣花针。火苗被窗缝钻进来的阴风扯得东倒西歪,在她沟壑纵横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我裹紧棉袄往炕头缩了缩,檐角夜枭的啼叫混着远处坟地的松涛声,把土坯房的温度又压低三分。

    &34;二十年前腊月廿三,灶王爷上天的日子。&34;老绣娘忽然开口,针尖在发髻上蹭了蹭,&34;张翠花在柴房摔了个瓷实,六个多月的女胎就砸在青石板上。&34;煤油灯&34;啪&34;地爆了个灯花,她手背上陈年的老人斑跟着跳了跳。

    那团血肉在接生布上蜷成虾米状,脐带还连着母体微微抽搐。何绣娘说当时满屋都是铁锈味,混着张翠花撕心裂肺的嚎哭,震得房梁上的蛛网簌簌落灰。李老三抄起门后的钉耙就要往血泊里戳,被老绣娘死死拽住胳膊:&34;作孽啊!好歹裹张草席埋了&34;

    村南乱葬岗的冻土硬得像铁,女婴最后连块破布都没裹,草草扔进野狗刨开的坟坑。何绣娘摸黑往坑里撒了把香灰,却听见土坷垃砸在肉胎上的闷响里,混着声猫叫似的呜咽。

    &34;当家的说晦气!&34;张翠花后来倚着门框抹泪,指甲在朽木上抠出五道白印,&34;可那晚我奶水胀得生疼,褥子底下总窸窸窣窣响,像有耗子啃我月子里的血垫子。&34;

    老绣娘说到这儿突然噤声。油灯不知何时暗成绿豆大的一点,北风卷着雪粒子砸在窗纸上,噼啪声里隐约裹着婴啼。她枯枝似的手指猛然扣住我腕子,指甲几乎掐进肉里:&34;六子,你听!二十年来每当下雪,那动静就格外清楚&34;

    炕桌上的灯盏忽地灭了。黑暗中有湿冷的雾气漫过脚背,带着产房特有的血腥气。远处传来李老三醉醺醺的咒骂,和铁锹刮过冻土的锐响,一声声仿佛刨在耳膜上。

    二十年前,那时候她在村里给人接生,靠帮孕妇接孩子、绣花挣点钱。村里有个女人,叫张翠花,三十多岁,长得水灵,嫁给了村东头的李老三,生了个儿子叫李小宝。可张翠花命不好,怀第二胎时摔了一跤,肚子里的孩子没保住,流了产。那是个女婴,六个月大,掉下来时血淋淋的,像个肉团子,眼睛还没睁开,手脚软得像面团。何绣娘接生时瞧见那女婴,心里一咯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