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稹摇摇头:“娘,你自己说,你往日里要是想买这样一匹布,得花多少钱?”
钱氏愣了愣,低声道:“少说也得四百文……珍娘,那掌事娘子给得是少,可要是我们自己卖,上哪儿找客人去?再说了,寻常人家做衣裳,只要个两三尺,五匹布得卖到什么时候去。”
钱氏越说越后悔:“是我想岔了,悔不该听你的。”说着转身就要回布帛铺。
偏又想到林稹说要去找爹,总得过一会儿才能进铺子,否则进去了,别人一句“钱娘子这就找完夫君回来了?”
真真是臊得慌!
她又气又悔,又怕一会儿丢脸,只好立在墙角,等时间过去。
“娘,没客人不要紧,我抱着布挨家挨户去打听便是了。”林稹说。
钱氏心里不快。她是官宦之后,娇姐儿更是御史家的孙女,哪能到处丢人呢!
见钱氏不说话,心知她多半是拉不下脸来,林稹劝道:“娘,家贫无着落,脸面哪有生计重要?”
钱氏不说话,只是冷冷道:“家里不缺这份卖脸面的钱!”
一旁的娇姐儿少见她娘冷脸,这会儿被吓了一跳,喏喏道:“娘,你别气,三百文也挺好的。”
钱氏神色稍缓:“娘不气。”又道:“珍娘你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娘管不住你了。待你爹回来,我自会请他来管教你。”
寻常人被这么一吓,只怕就要低头了。可林稹实在受不了不沾油腥的日子了。
她低声道:“娘,我鸡鸣就起,点灯熬油到戊时才睡,眼睛都快累瞎了。就这么熬着,两日才织一匹,你若叫我舍了这一百文的差价,我不甘心。”
钱氏也是吃过苦的,闻言神色稍缓,安慰道:“等你爹考上进士就好了。那时候你就是官宦人家的女儿,再不用吃苦遭罪。”
那要是考不上呢?况且就算考上了,不贪污受贿,家里能有多富裕?还不是要为了生计奔波。
林稹没说话,只是无奈道:“娘,我也不要你们去,我自己去卖就是了。”
钱氏犹豫了一下,没说话。
这就是默认了。
“傍晚我在布帛铺等娘。”说完,林稹抱起布就走。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