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去君王的发髻凌乱,黑的、白的发丝稀疏地散在额前,在一片赤红中泛着不属于人间的银光。火焰照亮了他的遗容,看似安详平和,可一手还死死攥着谁的衣袖,不肯松开。
“王上!”
“王殿!”
庭中众人,无一不是丢弃了武器,跪地向楚煜所在之处叩拜,泣声哗然。前一秒还打得不可开交,下一秒因楚王的死讯和圣旨的出现,皆是化干戈为玉帛,众臣一心。
楚煜冷眼瞧着面前黑压压的一片,缓步走入其中,行至叛军那一侧。几个眼明心亮的老宦官噤了声,心里顿时明白了来龙去脉,只如今大势已成,又有谁敢触新王的霉头呢?
瑟瑟发抖的老宦官压低了头,愈发蜷紧了些身子,跪伏在庭院一隅。墨绿色的袍子融入夜色之中,若不细看,还真瞧不出有个宦官匍在那儿。楚煜瞥了一眼,见是他花不少心思收买之人,又目睹了逼宫一事,识时务者自不会多嘴。
毕竟平素里一碗一碗的汤药,还是他为楚煜端来的。
楚煜捧着楚王的尸身,将圣旨交托到匆匆赶来的王城卫兵手中。借着通天的火光,众人皆是清清楚楚地瞧了个明白——
接过圣旨之人,并非什么文家礼官,而是奉楚王之命,暂守王宫的秦家军副将——阎晋。
他一身泛光甲胄,仿佛也沾染了火焰的气息,恭恭敬敬地接过,挺直了腰杆。楚煜捧着父亲的尸首站在一侧,满面泪痕,十足十的孝子模样。
“应天顺时,受兹明命。”阎晋一字一句念到,声如洪钟,“孤念国本数月,夙夜孜孜,寤寐不宁。今太子身故,孤亦重疾加身,无力于笔,恐享年不永。特立此诏而告天下,孤二子煜,孝悌忠信,文彩殊渥。通于治国之道,当为大楚之君。诸臣相煜,同相于孤,大楚有昌,延绵万代。”
“谨遵王殿遗诏!”
乌央乌央的一片人,齐刷刷地喊出了声,生怕不能为已故楚王听见。几个心中有疑的宦官宫婢也不敢正大光明地同楚煜对上,只好一并出了声。大火还在噼噼啪啪地燃烧着,待到圣旨又回到了楚煜手中,阎晋才连忙示意身后的一众将士,搬了木桶水缸来灭火。
……
漆黑的夜里,火焰照亮了每一位后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