盏往桌上一敲,发出沉闷的“咚”声,撕出瓷器清脆的撞击响动。
“你无罪?”
楚王目光斜睨,想看楚恒如何续言。
“戕害嫔妃,谋杀王子,共计一十有余,你无罪?指使太子结党营私,为林氏亲眷买官漏税,大行贪污贿赂之事,你无罪?”
在场的诸人默然如山,奴婢们一个个都垂低了头,连呼吸声都格外清晰。
“你若无罪,我的母妃又怎会含冤而死,时至今日尸骨无存?你若无罪,边境何来成百上千的军备战马,送至玉京之外以待时机?”楚恒一顿,目光冷冽如冰,道,“你若无罪,缘何秦家父子死不瞑目,一个被钉死城墙,一个悲愤自尽!”
秦典墨双拳紧攥,像是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恨意,两颊有轻微的鼓起,那是咬紧了牙关的变化。楚王生怕楚恒继续说下去,本欲开口制止,可楚恒恰到好处地收了目力,轻出一口气。
一侧的大寒顺势上前,在桌案上理出几份要紧的信件,递到楚王身畔的宦官手中。林后眼睁睁瞧着罪证一一列举,自知是强弩之末,索性冷笑一声,眼睫颤抖着落下泪来。当真是在宫中待得久了,逢场作戏都如此信手拈来。
“王上,臣妾与您夫妻数十载,自您仍是公子时便陪伴在侧。”林后的语调细软而清晰,跪得楚楚可怜,却又不失贵家傲骨,“臣妾为您尽心竭力……”
“天子犯法,亦与庶民同罪。”楚王打断道,“法有明文,情无可恕。今日亦有苦主在此,孤……”
“父王!”楚恒先行拦下了楚王的决断,生怕他判轻了似的,但更多的是心有疑问,“儿臣还有一事要问。”
楚王顿了顿,微微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那是一种无声的默许。漫长的沉默之后,楚王摆了摆手,将殿内的一众奴仆婢子悉数唤退,唯有几个信赖的陪伴在侧。
而一侧的角落里,伫立着双手交握的春红。她比谁都要紧张害怕,却并没有随着众人出去,而是怯生生地瞧着自己侍候了多年的主子,孤零零地一人跪在堂下,等待判处。
沉重的殿门徐徐关上,发出的隆隆声响似雨夜惊雷,震耳欲聋。
屋内寂然一片。
楚恒扶着椅子上的木质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