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
经由昨夜朝堂之事,楚王特免了今日早朝,作诸臣子的休沐。长街上的店面铺子皆是一如既往的客满如山,可一路行去,大寒愣是一个熟面孔都未瞧见。想来宴饮之后人人自危,若真是不得不出门采买,也只是叫了小厮婢子前来。这些个大家的奴仆也都是脚步匆匆,恨不得踩着七彩祥云,一个跟头就翻回自家院子里。
反观二公子府外,却是门可罗雀,无一人上门吊唁。
他虽然是如今京中唯一健全的王子,然于其他官员来说,此刻上赶着巴结,易引得楚王关注不说,更是对林氏一族的挑衅。且二公子一大早就放出声来,紧闭了门户,谁的拜帖都不收,连自家妻子的父母都不曾相邀。
可他接下了三公子的拜帖,甚至还着小厮来回话,一早就准了门房放行。
楚恒心里明白,这是二哥心有郁结,更有疑心,才允准了他前来。
二公子府上的陈设并无多大变故,只是庭中有三两株盆景,三两棵矮树,如今也拔高了不少。入府时,抬头便是匾额上的一挂白麻布,紧接着是两侧大开的房门。
楚地习俗,为保亲人能寻到回家的路,头七天都是要这般开着正院儿的门窗的。二公子府上未摆宴席,且未请人来主持丧事,甚至二公子何时回到府中,都不好说。看这寂静模样,恐怕连招魂哭礼,也不曾有过。
楚恒见状,不由心下感慨万分,想是楚煜伤心过度,家中又没旁人能操持,只将将命人买了些白事物件儿,匆匆装上。和他幼年所见的不大相同,那时林后恨不得天下人皆知,白布之多,风一吹便可飘上屋瓦;可今日二公子妇逝世,楚煜恨不得无人知晓,好欺骗自己,还能与妻子白头偕老。
院中坐着楚煜的一双儿女,皆是十分听话懂事地捧着一卷书。他们年纪尚轻,不知死为何物,只知父亲让他们不得乱跑,每日都要在这里坐上一天,直至七日期满。
楚恒顿了顿,命随行的奴仆将那些给孩童的礼物送去,遂吩咐大寒将他领至灵堂外,抬手推开了灵堂紧闭的门扉——
微小的尘埃被惊扰四散,漂浮在空中,将整间屋子染成一片混沌。堂中摆了一具棺木、供案、蒲团,还有些稍显干涸的瓜果点心。屋里闷了厚重的香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