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无法自控地摇晃,疼痛已经超越了肉体的界限,成了对她精神的凌迟。她无惧鞭打和板子,那本就是幼年也受过的痛楚,可先是流水之刑磨尽了她的意志,如今又施以酷刑,每一次灌水的剧痛都在撕扯着最后一根弦,将崩溃之感传遍四肢百骸。
春红冷眼瞧着她双拳紧攥,浑身颤抖,偏是固执地不肯尖叫出声,心中不免唏嘘。她手中还攥着珈兰的那把匕首,心下已然有了主意,转身没入来时的阴影。
一段黑暗过后,是另一段无穷无尽的黑暗。
她回到林后的寝殿,瞧着里屋还未熄灭的烛火,便躬身入内,将地牢之事一一回禀了。林后侧倚在榻上,手中还握着一卷书,闻言,头也不抬地命她将这把匕首丢在院子里头,由着风吹雪埋一夜,以观后效。
春红不解,开口问道:“这是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娘娘,缘何要把物什丢出去,还是丢在自家宫里……”
直至林后搁下书,浅笑着道出实情。
左右,人都在林后手里。一夜未归,凭谁在意些的,想来也已经查到去处了。与其畏首畏尾隐忍不发,不如抛在明面儿上。她如今被困深宫,可玉京城外的将士们等不得;国无储君,朝堂也不安宁,她林氏一族就更等不得。无论叫谁捡去了,就由谁来商量个法子,换些林后所需的——生路。
即便楚恒冷心冷情一些,即便骗不来他,可秦典墨,总是个讲义气的。
春红奉命将匕首扔在院儿中,命所有奴仆婢子紧闭门户,刚回大殿,便听屋外一阵冷风穿过,阴霾渐深。
……
三公子府。
楚恒坐在窗边,叫人在檐下点了灯,沏了茶,静静地在温暖之处看寒冷下的落雪。腿上厚重的棕色狐皮毛毯在风中舞动,栩栩如生,色泽深浅得宜。寒风一扫而过,狐毛轻盈如柳絮飘飞,吹散了楚恒肩头的发,却无法捣乱他眼中深邃的一潭幽泉。
火苗跳动的声音伴随着炭块的燃烧声,将整间屋子暖得舒舒服服。桌案上的烛台倏然爆出一声噼啪灯花,与伏案静默的男子相得益彰。
四更天将逝。
汉白玉镇纸压在王宫地图的两端,而珈佑手中的另一张,则是专人记录的各家宫苑和各处尺寸。他似春蚕啃食,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