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重弩以惊人之声迸发而出,穿过人群特意留出的路径,穿透他的心脏,牢牢将年轻的将军钉死在城墙之上。
临死时,他手中还紧攥着那柄长剑,一息便被重弩贯穿而亡,心脏破碎,迸发出万点鲜红的血液。
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地面发出震动的嗡鸣。士兵们列成整齐的方阵,在梁人小将的号令下,雪亮的刀刃齐齐投向墙上仅剩最后一息的将军。
他口中含着血,不露痕迹地藏匿了呼吸。
生命随着眼前的光明一起死去。
连遗言都来不及有。
耿裕看着那些为了军功撕毁尸首,斩下头颅的兵士,心绪复杂。
……
阴风游走,耿裕闭目肃立,耳畔充斥着刺耳的哭喊。
是秦老将军压抑多年,终得以发泄的悲哀。
牢房的角落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位老者。他好似睡去了一般,面色苍白,没了呼吸。
一静一动,成了一隅黑暗中最鲜明的对比。
“是我害了你们……
“是我害了你们!……”
老人哭得浑身抽搐,额头被棱角分明的荷包压出深红之痕。想来这一生供奉无数寺庙香火,无一不是求得妻儿来世平安喜乐,却反噬到了自己身上。
他才是被神明背叛之人。
“我还有何脸面……”老将军抽噎一声,直起腰来,左手中紧攥着那枚荷包,“回到楚地!”
牢房终于染上洒入的一丝阳光,照亮了老将军的一块衣角。他的目光混浊暗淡,绝望磨砺着剑锋,把他拉入沉痛猖獗的地狱。
一道银光闪过,倒映着日光、烛光,还有一条狭长蔓延的血迹。
耿裕瞳孔微缩,正要喊人开门制止,声音却哽在了喉头,再来不及发声。
流水断绝,高山坍塌,牢房的墙壁上哗啦啦撒开了一大片血花,甚至耿裕的衣角,也沾上了余温。
“咣当——”
长剑脱手,重重落地。
从此,耿裕的父亲得以心安,秦家军再不复往日荣光。
可他高兴不起来。
温先生双手交叠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