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楚恒小心地将擦净的搁置在自己腿上,继而从一旁放置的靴中取出白袜,替她穿好,“能行走了。”
“白姨的药真是管用。”珈兰莞尔,在他抚上另一只腿时不再退缩。
“这是白姨试了数回,才寻出的法子,”他淡淡答道,手中不停,“比先前的那一帖,要好上许些。”
他的话忽多了些,不知因何变得细碎,一一说与她听:“平日在家中,也是如此训练的。此处到了午后便四下无人,又有大暑和小暑在远处守着,轻易无人靠近。”
“嗯,无碍便好。”
她盼着他无碍。
譬如新月,愈盈愈长。
譬如朝日,渐盛渐扬。
待楚恒替她穿好鞋袜,她才缓缓从方才的念想中抽身,开口唤道。
“青岩。”
“嗯?”
“等你好了,我们,往后寻个这般的地方。依山傍水,远离尘世;简衣素食,携手白头,可好?”
她心中凄凄,明知道那是不可为之事,还是贪图他口中的那一句允诺。
楚恒动作一顿,眼神一黯,终还是答了一句。
“好。”
少年抬起头,温柔地将她映在眼底,带着星星点点的纵容。
“恰如二哥一般,不争不抢,向父王求一片清净封地……”
“青岩。”珈兰打断道,“我陪你走走。”
她欢喜他能说出这般的话,又怕他的话太好,蒙了她的拳拳赤忱,牵出她不切实际的私欲。
“好。”他应了声,由着珈兰搀扶他起身,接过了拐杖,掸了身上沾染的尘灰。
待他直立而行,珈兰便松开了手,由着他一点一点伸直了腿,迈开步子去。二人并肩,沿着湖边缓缓行过,全似一对少年夫妻,何等相伴情真。
他们从白昼,走到黑夜,好似走过了一生般漫长。
……
明月高悬,光辉从天际洒下,宛若流淌轻纱,令人可望而不可及。
晚膳的菜肴十分简单,多数是和军中的粮食所差无几,却照顾到楚恒的病况,做了不少清淡落胃的时蔬。他特地留了珈兰一道用,像是笃定今夜营中会有大事发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