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恒一眼就瞧见了吕世怀腰间那个熟悉的香囊。此刻,一切仿佛暴露在阳光之下,场上四人无一不是神色各异,唯相国小姐依旧维持着原先端庄的笑颜,宛如一株盛开的荷花。
相国小姐到底自小是在世家堆里长大的,面对天家权贵依旧落落大方,更是在言语上下足了功夫。他们二人虽说无心,可到底是走在了楚恒前头,如此先行了礼认错,一方面能博了楚恒的好感,一方面也为自己寻了个台阶,是为了自家,也是为了身畔的少年书生。
她自小伶俐,怎会瞧不出楚恒眼中的一丝厌恶之情。
再者,司马相国一向在朝中声名显赫,相国小姐借着自己父亲的名头同楚恒攀一攀关系,也不至于面上太过难看。
王家重颜面,她这一番上来就致歉的说辞,反倒让楚恒不好以他事开口,只好顺着往下几句,以作寒暄之好。
“小姐美意,我心领了。只是二位也瞧见了,我这身子一向孱弱不堪,最是怕见风、见人,便是在家中也一贯卧床不起的。今日稍得了些好,才使了奴仆随我出来转转……倒是凑巧。”
相国小姐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便是婉拒了自己乱攀关系的举措,顺带着也推了吕世怀的拜帖,封死了她的退路。
少女蛾眉轻挑,霎时有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法子。可还未等开口,一侧的书生便将她拦了下来,再度躬身行礼。
“微臣在西南冲撞了公子,还请公子大人大量,予臣下一条生路。”
冲撞?
相国小姐难以置信地瞥了眼吕世怀,心尖儿一颤,满怀歉意地随之行礼,暗暗思索着解法。
“先生何罪之有?”楚恒话锋一转,笑面虎似的将问题抛了回来。无人知他心中所想,便是大寒和小寒随侍多年,也从未见过楚恒这般咄咄逼人的模样。
他……似有愠怒。
“微臣……”
“世怀初入玉京,诸多京中礼仪还不甚熟悉,”相国小姐抢道,“还请公子宽恕。”
如此护着,倒还真是扎眼的一对鸳鸯。
小寒心中愤愤,不由咬紧了牙关。这吕世怀入京前,分明摆出一副情深如许的模样,送来的信件每每到了珈佑那儿,无一不是令人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