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风抚动了女子衣袖,枝上绿梅颤颤,清香徐来,“将军忧心林氏,殊不知自己,一步即至不可胜之地。”
秦苍心中惊动,骤然回过身来望向逐步靠近自己的女子,眼中尽是惊愕警惕。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似是听错了什么,过了好一阵才猛然回过神来,面上泪痕干涸,眼底是如坠深渊的沉痛。
“随我来罢。”秦苍瞥了瞥她怀中的一捧绿梅,花瓣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如同翡翠般闪耀着迷人的光芒。黄衣缱绻,如是梅花间的花蕊成了精怪,香气清新而不腻人,芬芳漾漾醉人心。
珈兰默然提裙,随着眼前年迈佝偻的老者一道儿拐入墙边的小路。石阶漫漫,延伸至屋后的小丘,蜿蜒如长蛇,好似永无尽头。
两旁的风景在视线中缓缓倒退,青石板随着老将军的脚步咯吱作响,秦苍特地放缓了脚步,有心照料身后少女的步伐,只肃然扶了剑,另一手捧了一抔锦帕包着的墓土,眼眶通红。
青苔如绿丝,轻轻铺设在石板上,等风拂来,便随之摇摆灵动,映衬出自然的韵味。二人一路无言,少女紧随其后,恍然抬头时只觉阳光洒落,秦苍的白发更褪了几分颜色。她忽而心下了然,垂首瞥了一眼怀中的绿梅。
毕竟,那是秦苍老将军。
怕是在她捧着梅被他瞧见的那一刹,便已经知晓了身份。
沿着石阶拾级而上,远方传来悠扬的鸟鸣,天空一碧如洗。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安静肃穆的祠堂中供奉了秦家诸先人的灵位,近在眼前的三个便以此是秦苍的结发妻子,还有一双早逝的儿女。
供桌上除却香烛和瓜果,便是一株醒目的贝壳制梅花摆件儿。每一朵花瓣皆由大小白贝绞上金丝,聚在一处用线捆作花枝,再以零星的小玛瑙玉石作花蕊,形态万千。或是含苞待放,或是争奇斗艳,小小白贝竟当真如实物一般,将梅花的盛放全盘托出。
秦苍默然矗立在门外,示意珈兰先行入内,自己则是回身拢上了祠堂沉重的木质大门。阳光无孔不入地顺着缝隙淌了进来,照亮了半边儿屋子的浅眠白烛,拉长了少女走向牌位的身影。
她从桌上随手取了个瓷瓶,将手中的绿梅一枝一枝往瓶中搁,不多不少,恰好七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