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膝下其实并无锋利的瓷片,未曾瞧见梦中那般如豺狼虎豹般扑向他的鲜红血液。珈兰顿了顿,心中一揪,默然提裙起了身,有些无措地愣在原地。
她也知道,楚恒不是个喜怒形于色的,今日这一遭,委实吓到了她。
青天白日的,阳光同飞灰嬉闹多时,空气却如凝固了一般,静得让人窒息。这等不安的静谧似乎在传达着一种无言的压迫,喧嚣被寂然吞噬,唯心跳声如鼓擂动。
“坐下。”楚恒复又命令道。
珈兰无言而胆怯地坐在他身侧,背对着他,十分规矩地望着地面,眼中已失了焦。她显然是被方才楚恒那一推吓着了还未回过魂儿,早已如本能一般,只知茫然顺从楚恒的话。
兰香初开,仿佛带着她的体温和气息,是她灵魂的映照,淡雅而迷人,温柔得勾魂摄魄。
“你可知,我前几日在地牢中复发梦魇,梦见了谁。”
楚恒坐直了些身子,几要贴上珈兰的脊背,目光一如既往地落在那盘柑橘之上。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如丝般的香气萦绕鼻翼,仿佛浸染的不仅是一副躯壳,还是无从言说的怦然心动。
“我梦见了我的母妃,她就如你这般坐在我的身侧,病时是她照顾,犯错时她替我求情。”
空气中传来他身上熟悉的墨竹香味,夹杂着一丝药草香气,珈兰身子一僵,略侧了侧眸,同他一道儿瞧着那一小盘柑橘,眼中思绪杂乱。
楚恒眼神一黯,贪婪地汲取着珈兰身上令他心安的气息,鬼使神差间,他不自禁地抬手环住身畔女子纤细的腰身,将下颚枕上了她的肩头。
楚恒曾无数次设想,为何自己总是对这小小女子网开一面,思前想后,唯一的理由就是她同母妃极其相似的细心和温柔。
可若当真是母妃在此,他又岂敢这般逾矩。
相伴数年,又是青梅竹马的情谊,他早已分不清那些复杂交织的情绪。
楚恒泄了气,闭目枕着她的薄肩,眼中不知因何生出了泪。
“后来有关母妃的梦境少了,我便瞧见了另一个人。”
他的声音沉在耳畔,如泣如诉,似雄鹰疲倦的归巢。
“兰儿,我不想瞒你。”
他声颤似鸣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