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避寒的麻雀,麻雀的叫声在太医院里回荡。
我蹲身拾起香囊,指腹蹭过内衬暗绣的蝮蛇纹,那纹路细腻而冰冷,突然想起罗郡主腰封上相似的图腾。
刘太医蜷缩的脊背在孔雀蓝官服下起伏如濒死的蝶,喉间发出风箱漏气似的嘶鸣,那声音微弱而痛苦。
\"取三钱石膏磨粉。\"我扯下檐角结冰的葛布帘,浸在煮沸的甘草水里,水煮沸的“咕噜咕噜”声和热气的蒸腾声交织在一起,“再拿两坛烈酒——要最呛喉的那种。”
药童们面面相觑,直到我抄起捣药杵敲碎冰鉴,“哐当”一声脆响震落梁上积灰,众人如梦初醒地忙碌起来,脚步声、说话声交织在一起。
刘太医涣散的瞳孔映着我将葛布敷在他额头的动作,滚烫的呼吸拂过手背,带着腐叶的气息,那气息让人作呕。
\"这叫物理降温。\"我裹着浸透烈酒的棉帕擦拭他发紫的指节,冰棱在炭盆里炸开的轻响混着药杵捣磨的节奏,“高热时用酒精擦拭大动脉,比你们灌苦药汤子管用。”
寅时的梆子敲到第三声,“梆梆梆”的声音清脆响亮,刘太医喉间的血沫终于变成清透的痰液。
他倚着药柜喘气时,青灰的面皮泛起活气,像褪色的绢花重新着了色,他的呼吸声也逐渐平稳。
院判大人捧着那碗石膏粉欲言又止,目光扫过渐渐平缓的脉案记录,终究对着我深揖及地,他的长袍拖地发出“沙沙”的声音。
回廊的穿堂风卷着雪沫往领口钻,雪沫冰冷刺骨,我攥紧袖中刘太医塞来的药渣,总觉得那丝若有若无的腥甜像极了罗郡主马车里的熏香。
兰儿提着琉璃灯在前引路,暖黄的光晕扫过宫墙时,突然照出瓦当上几道新鲜的划痕,划痕在光晕下显得格外明显。
\"主子且走西六所\"她话音未落,我猛地拽着她扑向廊柱,“嗖”的一声,三枚柳叶刀擦着耳畔钉入朱漆木,刀柄缀着的孔雀翎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像幽灵的眼睛。
暗巷里传来靴底碾碎冰碴的轻响,“咯吱咯吱”的声音越来越近,我反手拔下鬓间金簪,金簪在手中冰冷而坚硬。
夜枭的啼叫混着更鼓传来,却压不住那串逐渐逼近的脚步声——像是有人拖着沾满糖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