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凤凰暗纹的眼神倏然凌厉,转头吩咐小顺子时的语气却温柔得像在说情话:&34;把冷香苑西墙的凌霄花挪到梅嫔窗前,她最喜那抹橙红。&34;
梅雨淅沥的清晨,梅嫔跪在青石砖上的膝盖已经浸出血色。
我示意翠儿掀开她茜色裙摆,染成赭色的绷带下赫然是三道爪痕——与那夜坠地的幼燕伤口如出一辙。
&34;姐姐可认得这个?&34;我将半枚凤头钗按在药渣堆里,金箔裹着的茜草汁突然腾起青烟。
梅嫔腕间的玉镯撞在地上碎成三截,露出内壁刻着的&34;癸&34;字。
我扶起她时,她染着凤仙花的指甲深深掐进我手臂:&34;冷宫井底的青苔,会开出带金粉的花。&34;她在我耳边呢喃的气息带着苦杏仁味,余光瞥见陈太医端着药碗的手猛地一抖。
三日后,尚宫局的账册在梅雨里泡发了霉。
我抚摸着冰鉴里完整的凤凰暗纹,看梅嫔用金针挑开百鸟朝凤图的夹层。
陈年的丝帛下竟藏着半幅舆图,蜿蜒的墨迹在&34;癸卯&34;处突然断裂。
&34;这是&34;翠儿惊呼被突如其来的撞钟声淹没。
梅嫔突然抢过炭盆里未燃尽的账册残页,在茶水里浸出个模糊的虎头纹样。
窗外灰雀惊飞时,她染血的指尖点在舆图某处:&34;娘娘可还记得,萧皇后棺椁里的十八颗东珠,原该有十九颗?&34;
暴雨砸在琉璃瓦上的声响骤然密集,我望着冰鉴里逐渐晕开的朱砂,忽然发现那扭曲的&34;癸卯&34;竟与三年前先帝驾崩时,钦天监呈上的星象图惊人相似。
陈太医端来的安神汤在案几上泛着涟漪,倒影里梅嫔破碎的玉镯正拼成半枚虎符的形状。
更漏声咽的深夜,我摩挲着李悦留下的九龙玉佩。
冰鉴里凤凰暗纹不知何时缠上了龙须,尾羽处几点金粉闪烁如星子。
当梅雨第十七次漫过窗棂时,偏殿突然传来瓦片碎裂的声响——有人打翻了装着金箔灰烬的陶罐,满地残渣里竟混着半片带牙印的银杏叶。
我望着梁间新结的蛛网,忽然想起萧皇后临终前攥着我手说的那句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