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匆忙赶到时,只见满地青瓷碎片在烛光下闪烁着清冷的光,映着十来个瑟瑟发抖的小宫女,领头的嬷嬷正高高举着那根包浆油亮的竹尺,眼看就要往人掌心落。
&34;且慢!&34;我伸手攥住那根竹尺,虎口被震得一阵发麻,仿佛电流传遍手臂。&34;她们摔的是霁蓝釉梅瓶?&34;
老嬷嬷浑浊的眼珠缓缓转了转,声音带着一丝敬畏:&34;回娘娘话,正是太后赏的&34;
&34;瓶底可有&39;大周官窑&39;款识?&34;我蹲下身子,拾起块瓷片,迎着摇曳的烛光仔细查看,&34;这釉色分明是前朝仿品,太后宫里怎会&34;话还没说完,几个小宫女突然“扑通”一声跪下,露出手背上新鲜的墨痕。
梅嫔的绢帕轻飘飘地掉在满地碎瓷间。
我望着那些歪歪扭扭的&34;勤&34;字,忽然想起冷宫梁柱上暗红的符咒——原来有人早把姑娘们习字的宣纸,偷换成驱邪的黄表纸。
三更天,那沉闷的梆子声“梆梆”地响着,我呆呆地盯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女诫》与《千字文》,心中思绪万千。
忽有一阵凉飕飕的夜风“呼”地掀开东窗,将几页写满算术的宣纸吹得满殿纷飞,那纸张“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无奈。
小顺子提着灯笼匆匆进来时,正撞见我在慌乱地追一张写着&34;叁拾柒文购炭五斤&34;的纸片。
&34;万岁爷说,臧主子要的铸铁活字模子,造办处已然得了。&34;他袖口散发着御书房特有的松墨香,靴底还踩着片金箔纸,发出轻微的“沙沙”声。&34;只是太后娘娘今晨召了六尚女官。&34;
我轻轻抚摸着铜活字上凹凸不平的纹路,那纹路仿佛刻满了历史的痕迹,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我缓缓推开朱漆斑驳的北窗,一阵冷风扑面而来,望见十几个提着灯笼的嫔妃正急匆匆地往慈宁宫去,为首的郑昭容鬓边金步摇在夜风里“泠泠”作响,如同清脆的铃声。
次日卯时,我抱着新制的识字册子,怀着期待的心情往尚仪局去。
路过连接宫殿的小径时,两旁的花草在晨风中轻轻摇曳,露珠从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