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数着他襟口金线绣的龙鳞,直到第九片时轻笑道:“皇上可记得前朝容妃的调香案?”腕间翡翠镯磕在鎏金香球上,震得镂空雕花里漏下半缕青烟,“臣妾想请淑妃姐姐重制当年救驾的安神香。”
更漏声里夹杂着檐角铁马叮当,李悦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自然记得,十二年前兖州之乱时,正是淑妃父兄用那安神香迷倒叛军首领。
如今我要她们重制此香,无异于将蛇蝎捧上祭坛。
次日卯时三刻,六宫齐聚在临春阁。
当香菱展开那卷《香典》时,淑妃指尖的鎏金护甲在紫檀案几上刮出刺耳声响。
我瞧着琉璃窗上凝结的冰花,故意将染着朱砂的指甲划过“安神香”三字:“听闻此香需取腊月梅蕊上的初雪,不知哪位姐姐愿往冷宫梅林”
静嫔突然打翻茶盏,滚烫的茶水泼在淑妃天水碧裙裾上。
我望着她们交缠又迅速分开的视线,接过小福递来的鎏金暖手炉。
炉身上新嵌的红宝石映着雪光,恰与静嫔发间那支金簪相映成趣。
“娘娘三思!”陈昭容突然离席跪拜,鬓边白玉流苏簌簌作响,“冷宫梅林毗邻废井,前日还有人瞧见”她话音戛然而止,惊恐地望着我指尖把玩的玉扣——正是从刺客身上寻得的那枚。
我轻笑起身,鎏金翟衣扫过满地碎光,踏出临春阁,外面的寒风扑面而来,吹得宫殿的檐角风铃“叮叮当当”作响。
我看着沿途的宫殿,红墙黄瓦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此时我心中想着即将揭露的阴谋,期待着一切水落石出。
“本宫倒觉得那处清净。”转身时发间步摇撞碎一室死寂,香菱适时展开的雪浪宣上,朱砂勾勒的冷宫地形图正与玉扣纹路重合。
暮色染红窗棂时,我回到暖阁,倚在缠枝榻上剥橘子。
金丝炭盆里爆开的火星落在淑妃晌午送来的锦盒上,烧穿了“安神”二字的绣金纹样。
小福跪在珠帘外回禀:“静嫔娘娘申时去了尚药局,取走了三钱砒霜。”
“可照我说的,将《香典》残页"遗落"在撷芳殿?”我将橘瓣浸入蜂蜜,看琥珀色的糖浆裹住晶莹果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