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指叩在蒸笼盖上发出清脆声响。
我转身要拜,却被他虚扶住手肘,温热指腹有意无意摩挲过我昨夜被猫抓伤的红痕。
静嫔的茜色裙裾停在庑房外三丈处,东珠流苏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晃动。
我望着李悦映着水雾的眸子,突然想起上元节那夜,他就是这样隔着万千盏河灯,将鎏金暖炉塞进我冻僵的掌心。
\"陛下可记得上月徐贵人那碗雪蛤羹?\"我将当票轻轻放在他摊开的掌心,\"臣妾愚钝,竟不知尚食局的账簿要用砒霜来写。\"
李悦的瞳孔骤然收缩,拇指重重碾过当票上的翡翠镯图样。
远处传来铜漏滴答声,如同一记记沉重的鼓点,惊得檐下麻雀扑棱棱飞起,正撞碎庑房梁柱间浮动的光影。
香菱突然轻咳一声,我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静嫔的绣鞋已踏过门槛半寸。
\"传旨。\"李悦突然攥紧我的手,指节硌得我腕间玉镯叮咚作响,\"即日起柔妃协理六宫,御膳房诸事\"他话音未落,吴嬷嬷突然暴起撞向蒸笼,滚烫的水雾中,小福的皂靴精准踩住她散开的裙带。
我望着少年太监靴底暗纹,忽然想起三日前他跪在青石板上求我收留时,后颈处那道与徐贵人护甲形状吻合的淤痕。
氤氲水汽里,李悦的龙袍广袖将我笼在阴影中,他温热的呼吸拂过我耳畔:\"柔儿可知,这蒸笼本该送去长乐宫?\"
掌心骤然沁出冷汗,我望着满地狼藉,突然明白静嫔轿辇为何恰巧经过。
远处传来悠扬钟声,那声音空灵而悠长,惊得香菱手中茶盘轻颤,泼出的水渍在青砖地上蜿蜒成古怪图腾——竟与徐贵人昨日裙摆绣纹别无二致。
\"陛下明鉴。\"我将砒霜纸包塞进李悦腰间玉带,指尖触到他紧绷的腰肌,\"臣妾方才在账册里发现,上月十六徐贵人宫里的炭火份例,足足超了三倍。\"
庑房外突然响起瓷器碎裂声。
静嫔的东珠耳坠滚到门槛边,沾着新鲜茶渍。
我俯身欲拾,却被李悦抢先半步,他修长手指掠过我的鬓角,将耳坠纳入袖中时,暗纹里闪过半截靛青纸屑。
暮色浸透窗棂时,御膳房已跪满战战兢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