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了,一点也不冷,而且疫情还没走。
那天晚上,做蜡烛要进原料石蜡,用大锅熬成液体,倒进蜡烛床里,然后过冷水冷却,只要一压杆,两排红彤彤的蜡烛,就出来了。
进原料那天,原料厂打电话,说要到晚上十一点送过来了。
农村,不比城里,就算电用不完,但也没有安路灯什么的,尤其是冬天,没人出来走动,吃完饭,钻被窝,无疑是最舒服的,何况疫情期间,你可以随便睡,没人说你懒,因为大家都在家钻着睡觉。
我由于在家没个工作,(就算有工作,也干不了啊,毕竟疫情呢,说走又回来,回来了又走,反正全镇都封路了,本来镇上不允许任何人出门,但都说过年点给全神点个根蜡烛,也能祈愿疫情早些结束,后来就同意让做蜡烛了。)蜡烛厂的老人李怀杨,就找到我家,说让我帮着卸一车石蜡,说卸完,给我50块钱,我答应了,好歹50块钱,能买七包红钻香烟。
那晚,我吃罢饭,就去了,我知道很久不干活的人,卸起车来有多吃力。一包石蜡一百多斤,而且包装袋都是有蜡油,滑滑的,很难抓紧,卸它,可不是个轻松活。
不过,为了50块钱,我也得咬着牙卸完。
我在李怀杨家,从晚上八点等到晚上十一点,送原料的车,始终没到。
李怀杨打电话问了,司机说路不通,到处都是封着呢,现在正找路呢。
李怀杨担心原料送不来,一脸的愁绪,李怀杨年纪快七十了,满头白发,只不过剃光了后,不显老,他身体还算很硬朗的。但我喊他大爷,辈分在那放着,相差快四十岁了,也是喊大爷。
此时他忧心了起来:“别今年做不成了。”
我笑笑:“别担心啊,总会有办法过来的。”
李怀杨他除了会做蜡烛,其他的都不会,自从他儿子结婚后,本来以为要舒舒服服过下半生了,可谁知,人老惹人烦,当你没了赚钱的能力,就没了抬头的能力,这种感觉,深有体会,我没工作的这些年,就连吃饭,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吃饭的动静,会惹我爹不开心,想来,李怀杨也与我一样吧。
他每年,就等着过年时,做做蜡烛,让家人知道,他还能干活赚点钱,人老心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