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父亲不待见我,放任我受磋磨,还不让别人对我好,所以我也不待见他,恨他。”
“后来稍微大一点,无意间听人说起,是因为生我害死了她,所以父亲才不待见我。”
“我害死了给予我生命的人,也害死了他心爱的人,他恨我应该,我也一度恨自己。”
“可我心中也恨,恨无法主宰自己的出生,恨他作为父亲的懦弱,更恨那个生我的人,为什么要用她的命,来换一条备受磋磨和憎恨的命。”
“可她死了太久了,久到那些恨意,都只剩心中对……母亲的幻想,和一些惯常的缅怀。”
“可现在……突然有了她的消息。”
贺玉京自顾自低低说着,何蓁慢慢明白过来,这个“她”是在说贺玉京的生母。
那位据说生下贺玉京后,不过一月就产后过虚而亡的,贺世翊的第二任妻子。
和任老先生齐名的,那位大儒的女儿。
贺玉京说到这里的时候,那双不叫人看透的沉沉黑眸,此时仿佛一对一摔就碎的黑琉璃。
碎裂的每一片上,都藏着叫人难以捉摸的情绪。
而那些辨不明的种种情绪,都飘忽的一荡一荡,找不到落脚点。
就像贺玉京此时飘忽的声音。
“田田,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是恨意落空,是磋磨白受,是欺骗背叛和抛弃,是可能的另有隐情。
另有隐情,是最美好的愿望。
但世事如愿者罕见。
贺玉京是个心有丘壑的人。
何蓁无法以“另有隐情”的理由,给出敷衍的安慰。
可贺玉京实实在在的迷茫和慌乱,又让何蓁无法不做点什么。
何蓁从靠枕上坐起来,朝着贺玉京的方向挪了挪,想了想,将双手盖在贺玉京放在床沿上的手背上。
“无论如何,一件事情有了得到答案的机会,总归是好事,不是吗?”
贺玉京缓缓转过脸,眸光定定看着何蓁。
其中似有期待和渴求。
“咚——”
何蓁听见自己的心脏,剧烈地跳了一下。
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何蓁尽量让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