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地藏住何蓁的秘密。
她是一个穿越者的秘密。
何蓁是胎穿,为了守住这个秘密,她从垂髫稚子就开始为自己编织一张皮,一张恭谨守礼,贤良淑德的端庄人皮。
到目前为止,何蓁很成功。
不仅无人怀疑,甚至时不时还能听到赞誉。
听起来是很可笑的。
身为一个穿越者,不想着凭借信息差做一番大事业,或者努力改变女子地位,反倒毫无骨气屈从这个世界,并被这个世界的规则同化。
是真怂。
可在亲眼见证过,一个惊才绝艳的穿越女,活生生被榨干最后价值后的悲惨下场,何蓁不得不怂。
“这里不是开疆拓土的沃土,是埋葬我的坟墓,蚍蜉无法撼树,一个人是无法扭转一个时代的。”
“田田,活好你自己才最重要,不要跟我学,不值得……”
……
花开多鲜妍?辗落成泥只需转瞬。
还来不及可惜,枝头就已经绽出新的花苞。
只有同样岌岌可危的花儿,才能明白另一朵花儿逝去的警告。
若是看不到那警告,一味的自负鲁莽,那不是英勇,而是愚蠢。
何蓁的视线,从已经等不及要绽放的西府海棠上挪开,在门口下仆的高声通传中,跟着贺玉京稳稳迈进侯府正堂。
不过进门时眼风随意一扫,何蓁就将正堂中的人看了个七七八八。
端坐上首的,自然是老定安侯夫妇。
下首的人何蓁绝大部分不认识,但凭借她所了解的信息,基本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只是不等何蓁细细捋清,脚下刚刚站定,就有下仆迅速往她面前放了跪垫。
迎着满堂或探究或审视,或者单纯看热闹的目光,何蓁面上没有丝毫新妇的不安与羞赧,甚至不曾看过身侧的贺玉京一眼,仿佛训练过千百遍一般,以最完美标准的姿态跪下。
端茶,敬茶,收礼,拜谢,回礼,包括整个认亲环节,一圈下来一气呵成,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言语,都仿佛尺量般精准一致,没有半分差别,也没有半分错漏。
满堂投注在何蓁身上的视线,渐渐就变得古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