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一人,日子虽过得清贫,倒也不至过不下去,只是频有地痞捕快欺她眼盲,时常白她酒数,她耳鼻皆灵敏,与其理论,便遭拳脚相加,讨债不成,还要多搭上几坛好酒,一来二去,不单地痞与捕快,连寻常酒客也白她账数、偷柜上银钱。
那个冬天,一个捕快将她压在身下,试图侮辱她,她几番挣扎,遭毒打,周身绽血,意识逐渐模糊之际,她拔了那捕快腰刀,使了平生最大的力气,横着一刀抹在那畜生脖颈上,当场毙命。
她顺理成章地被捉入大牢,任凭百般用刑,也沉默不语。逼供几日,血痕干敛,与打烂开的衣衫粘在一处,几经昏死,仍是拒不开口,亦无人肯为证,官府也无计可施,只得放她回去。
凭记忆摸索回到客栈,不想店内值钱的物件,甚至桌椅板凳,都已被人搬了个精光,踉跄摸索走入里屋,翻找出一袭红裳——那是她成亲后,压箱底的凤冠霞帔。
她撕下身上破烂的布条,使冷水洗净了身子,颤抖,不知是冷还是痛。她盛装大扮,揭了沉在井中几乎霜冻的烈酒,满满浮上一大白。
她笑,因为已没有什么值得哭。
偏偏那男人不请自来地踏入来,唇边冒着温热的气息,自顾自感叹道:“好一场急雪!”
若换作往常,她听到响动,早已慌乱得躲进里屋,生怕被人发现,如今倒无所谓了。
她就那么坐在窗边土炕上,自斟自饮。
他见这漆黑一片的客栈中竟有人,一时也有些吃惊,拱手道:“在下途径此地,偶遇急雪,不知可否借住一宿?”
“请自便。”她倒一杯冰酒与他,他也满心欢喜地饮下。
“有劳了。”他顺手燃起烛火,些微温暖起在她手边。
“有什么可劳的。”她惨笑,仰颈又灌入一杯。不过是为他斟了一杯酒而已。
“你目不能视,倒酒可不大方便。”他说。
她心中一动,一时愣了神。
回过神来时,颊边竟有清泪流下。她手足无措地揩去眼泪,将头偏向一侧,无声地饮泣着。
他掏出一方绢子,小心翼翼地递与她,也不问,方帕带着他的体温覆在她手上,点在泪痕滑过的脸颊上,竟有些滚烫。
那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