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抚掌而笑,“妙哉、妙哉……”
楼下木阶忽然“夺夺”地响起,声音不大,却令二人都停了手中动作,也不再言语。
张在更是屏息凝神,腕口压在刀镡处,手心紧贴刀柄。
来的却是一个女人。
一身火光似的红,娇艳欲滴地垂在女人脚边,一张雪白狐裘披在肩后,却不显着臃肿,反将女人过分单薄的身子撑起些来。
她也托一壶酒,置在那俊美男人的桌上。
“酒儿娘,你来了。”男人语气平淡,张在却从他眼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神光。
女人闻声朝他开口道:“方才作什么,这样大声。”女人声音温柔细腻,颇似足不出户的闺中少女,又兼有少女所不能及的岁月感,几分慵懒之余夹杂些微沙哑,宛如一汪清澈的酒,行客视之以为是水,掬起一捧饮过、平添几分醉意,才惊觉原是甘澧。
“方才我与这位朋友聊得兴起,说话便大声了些,还请酒儿娘莫怪。”男人低声道。
“这名字倒是很有意思。”张在趁他俩说话间隙,边吃菜边说道。这是他做捕快这些年来练就的本事,别人与他同席吃饭,聊个半天才动筷,他早已吃得半饱了。
“小女子善酿,本名唤酒娘,此前有个幽州口音的客人喝醉了总‘酒儿娘、酒儿娘’地叫,客人们以讹传讹,就都那么叫了。”女人循声望去,有些难为情地向他解释道。
张在望见她眉眼,不禁一怔。
她生得一双桃花眼眸,本应缀上长天明星,动人至极,可瞳仁之内却黯彻无光,教人不忍细看。
“你……”
“我这双眼自幼便如此,客官请莫见怪。”酒儿娘面露歉意道。
“无妨无妨,”张在抹了把嘴起身道,“天色不早,我也该走了。”
细雨初歇。
出了楼,只见山腰上血色翻涌,与灰蒙蒙的雨云撞在一处,粉的红的黄的霞光一并泻出,照在面上,他从怀中摸出短哨吹响,遣散了风醉楼周遭埋伏的捕快,悠扬哨音传得很远,像是某种失传的乐声。
张在望向山外,夜色如墨侵来。
——
风醉楼小厮送了盏样式精美的灯笼,三签两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