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倏然散乱。
“宦坚横行,十常侍搅的天下民不聊生!若为兄……若臣,将声名狼藉的阉人尽除,定能在士人中建立威望!将来……青史留名,也未尝不可!”
“所以,大将军就要把他们,都杀光?&34;
何太后猛地起身,十二幅湘裙扫过金砖,腰间组玉佩撞出清越声响。
&34;先帝梓宫尚在德阳殿,你就要逼哀家,与那些士大夫楚楚共事乎?&34;
她刻意模仿着兄长的洛阳官话,尾音,却带着南阳乡音的颤抖。
“阿……”
“放肆!”
何进刚开口,却被无情的打断。
“陛下归天,这世上,便再无一人,可唤哀家阿!大将军,自重!”
珠帘后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温度。
“……”
何进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沉默的,摩挲着剑柄上缠的犀牛皮,忽然想起昨日袁隗府上那局六博——当他掷出枭棋时,太傅袖中落出的竹简上,分明写着&34;窦武&34;二字。
大将军,窦武!
窦武没做成的事,他何进,莫非……也同样做不成么?
不!
他何进,绝对不会是窦武!
他,是要比肩霍光的存在!
待除尽了宦坚,麒麟阁功臣谱上,理当有他何进的一个位置!
何进,心潮澎湃。
他的眼睛,越来越红。
建宁元年的血,到底还是渗进了,中平二年的砖缝。
“太后,该用膳了。”
一声阴柔的嗓音响起,容貌俊秀到,让何进都为之侧目的左丰,躬身入内。
“大将军,哀家吃素,就不留你用膳了,请回吧。”
何太后给出的理由,很苍白。
但勉强还算是理由,多少给她这个醉醺醺的嫡亲兄长,大汉王朝的大将军,一个台阶下了。
何进默然起身,腰间的玉具剑,撞上熏炉,扫出了一片狼藉。
&34;臣,告退。&34;
殿前失仪的何进,没有告罪。
只是,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