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少女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于是,暮色将断壁残垣染成琥珀色时,陈安云开始用手里残余的那截剑锋,在焦土上画起了路线图。
&34;往南三百里有个渔村,云游到那座小城之前,我还埋了三十七坛药酒在那里。&34;他指尖凝着微光,在地面勾出河流蜿蜒的曲线,&34;再过几日就要立春了,咱们就去挖出来吧。&34;
&34;到时候好好醉上一场。&34;
&34;然后呢?&34;
&34;然后往北走。&34;
&34;往北走?那是去北疆?&34;
&34;悬壶济世嘛,当然哪里需要大夫,就往哪里去咯。&34;
&34;那就去北疆!&34;
姬红雪拨开额前沾血的碎发,眼睛亮得像是盛着整条银河:&34;听说北疆牧民会用雪狼骨入药?我们冬天就去……&34;她忽然顿住,盯着陈安云正在消散的右手——那截画地图的食指变得像月光般透明。
&34;怎么不说了?&34;陈安云笑着用左手拂去她发间灰烬,断裂的袖管被山风灌满,&34;等治好北疆牧民们的冻疮病,就去滨州看海如何……&34;
&34;你的手!&34;姬红雪抓住他虚化的手腕,却只握住一把星屑。她突然想起破阵时看到的漫天星斗,那些本该坠落的星辰全都凝在陈安云眉间。
山风卷起破碎的阵旗,陈安云的发带突然散开。银丝绡在暮色中飘成星河,露出颈侧蔓延的裂纹:&34;那里海上生明月的盛景哟……&34;
他声音开始混着空茫的回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姬红雪发疯似的翻找药囊:&34;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我这里有姬家冰魄续魂丹!还有……&34;
药瓶从颤抖的指间滚落,被陈安云半透明的足尖轻轻抵住。
他整个人都浸在朦胧辉光里,像盏即将燃尽的河灯,&34;傻姑娘……&34;
&34;不要!&34;姬红雪突然扑进他怀里,看着自己的衣袖穿过对方逐渐稀薄的胸膛,&34;明明才说好的,我们一起浪迹天涯,悬壶济世。&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