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睛里映出天空中正在成型的九重阵纹。
&34;跑!快跑啊!&34;城门口的守军突然发出凄厉的嘶吼。
可凡人的双腿如何逃得过天地杀阵?第一波灵气震荡横扫而过时,七十三岁的王阿婆本能地把三岁孙儿塞进怀里。她布满皱纹的后背瞬间爬满血珠,苍老的血肉在能量乱流中像风化的墙皮般片片剥落。
她看到,整座和陈安云相识的小城开始崩塌。朱漆雕花的窗棂在灵压中碎成齑粉,抱着襁褓的少妇刚冲出屋门,就被倒塌的梁柱压成肉泥。
天空中的阵眼已经完全睁开,血红色的光柱贯穿云层。
镇上卖豆腐的老头仰着头,看见自己的右手正在光晕中汽化。他想起今早妻子嗔怪他忘记带斗笠时翘起的嘴角,那抹鲜活的笑意还凝在记忆里,而现实中的躯体已经化作纷扬的猩红雾气。
随后,三十六个阵枢同时爆发的瞬间,整个平洲大陆的地表开始坍缩。
锦绣坊的绣娘们指尖还缠着丝线,精心刺绣的百子千孙图在能量风暴里燃烧;茶楼说书人的惊堂木刚拍到第三下,檀木桌子就带着半截手臂沉入地裂;私塾里琅琅的读书声戛然而止,孩童们抓着《千字文》的残页在罡风中飘散如絮。
血月升至中天时,覆盖八千里山河的灭世血环终于闭合。
她看到最后消失的是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他攥着的金铃铛在灵压中发出最后一声清响,随即连人带铃化作虚无。当肆虐的能量乱流终于平息,平洲大陆只剩下满地焦土,几片残破的绣鞋底在余烬中忽明忽暗,像极了曾经的万家灯火。
姬红雪忽然惨叫一声,随后昏倒在地。
陈安云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
……
一直到两个时辰之后,姬红雪才猛然从床上坐起。
回忆起刚才脑海中出现的画面,之前打算和陈安云一起离开的念头顿时烟消云散。
一种从未有过的信念和责任感在她的心头滋生。
她不能走!
不能抛弃什么都不知道的平洲凡人们。
不能抛弃平洲的亿万生灵。
哪怕只有一丝丝的机会,都不能放弃!因为只要她一旦放弃,就意味着刚才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