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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香沁入肺腑时,姬红雪以为自己到了黄泉。
直到耳边传来捣药的声响,她才艰难地睁开眼。
竹编的屋顶在晨光中泛着青芒,檐角铜铃被山风吹得叮咚作响。
这不是奈何桥,倒像是她浑身剧震,这药庐的布置,竟与二十年前陈安云的那个医馆相似。
&34;别动。&34;低沉男声自屏风后传来,带着山泉般的清冽。素白广袖拂开竹帘,来人端着药碗的手指修长如玉。
当那张脸完全显露时,姬红雪喉间涌上腥甜——右颊的一道疤痕毁去了昔日俊朗,可那眉眼,分明是刻在她心尖二十年的模样。
药碗摔在地上,褐色的汤药蜿蜒成河。
陈安云僵立当场,捣药杵从指间滑落,在青石地面砸出清脆的声响。他右手指节泛白地抓住竹帘,指缝间簌簌落下经年的竹屑。
&34;安云&34;姬红雪刚开口就咳出血沫,却固执地伸手去够他袖角。
医馆、大夫……
二十年前那个小县城的晨雾仿佛又漫上来……
几日前自己还以为今生再难相见,却不想造化弄人,短短几日之间自己从姬家大小姐变成了弑杀家主的叛徒,但却又在无意间,遇到了那个心心念念之人。
陈安云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上药柜。当归、白芷、龙胆草纷纷坠落,在两人之间铺成一道药香弥漫的屏障。
他忽然低笑起来,笑声里裹着化不开的寒冰:&34;这位小姐认错人了。陈安云二十年前就死了,现在活着的,不过是个活死人而已。&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