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家欢天喜地,乡郊飞禽走兽焦躁难安,城内鸡雉立闹市而鸣。
连牲畜都感应到了危险,偏众人忙着过节,竟无一人能察觉到地动的先兆。
如今能逃得一命,已是万幸。
乡长许大山抹了一把脸,也不知抹的是泪还是汗,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大家精神萎靡,喝了一声:“都别哭了,若非沈县令苦口婆心挨家挨户的劝诱,哪里能逃出升天,现在焉有命在!既然上天有好生之德让我们躲过这场劫难,更该心怀敬畏!”
许大山已过天命之年,眼下一夜未睡身形狼狈,可说话却仍中气十足,他任乡长多年,很有威望。
大家被他一喝,都噤声不语。
许大山说得不无道理,都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好歹命在呢,屋子没了再建,猪羊死了就再养,命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许大山见那烦人的啜泣声总算弱了下去,便佝偻着腰,拍了拍逃命时沾在衣裳上的灰尘,走向,拱手作揖道:“老叟多谢沈县令的救命之恩。”
他这一道谢,身后一众百姓也恍然清醒过来,同时站起身,冲沈县令道:“多谢沈县令!”
道谢声一道连一道,渐渐压过了已然弱下的地鸣声,连几名幼齿小儿都学着自家爹娘的模样拱手道谢。 此情此景,让快马加鞭赶来的沈营心有触动。
百姓良善,是为大善!
沈营出自荆州沈家,本家这几年也出了几位后起之秀,很得族人看重,其中最受瞩目的,便是沈营。
在安顺县做官几年,也喜欢这里民风淳朴,其实这次他也没有十足把握,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从来秉公做事,甚至有些不近人情,这次去劝大家离家虽然奔波辛苦,不过辖区内的百姓都愿意配合倒让他有些意外。
让世代耕田的农人离家可不简单,这些乡亲仅凭他一句话就都收拾行装让他怎能不感动。
看着下面一个个质朴的脸,沈营头一次觉得这个县令当的值了!
他回头对县尉们说,离这不过数十里之地的平谷县,有一富户赵员外,他有处极为广阔的庄子,他与当地县令已经通了信,也已经得了赵员外首肯,你们现在带着人过去,今天大家就都安置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