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对过路的夫妻,他们还带着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男孩。
男人长得很高大,男孩坐在他父亲的肩头。
女人也很漂亮,唱着他听不懂的歌,但是很好听。
他父亲的刀刺穿了男人的胸膛,鲜血留了一地……
那一晚回来后,他噩梦连连,梦里都是一片血红色。
之后他就开始渐渐明白了很多事情。
为什么这里的人会叫他父亲大当家;
为什么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成群结队的出门,
之后就会带来很多好东西。
因为这些东西是抢来,
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
彦文濯觉得十分痛苦。
他接受不了这样的父亲。
于是他想方设法改了自己名字,跟着母亲姓,又把自己的户籍落在了远房舅舅家中。
他胸有抱负,想要读书,不肯拿刀,不肯落草为寇。
他把劳高气得半死,铁了心不愿子承父业。
劳高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也没有办法。
毕竟他就这么一个儿子。
之后,就放任他在舅舅家寄住,山上时不时会送来一些金银补贴。
彦文濯自己也很争气。
靠着自己的本事考了童生,又考上了秀才。
见他真的读书读出了名堂,他那山匪老子也终于开始慢慢接受。
甚至畅享起“官匪”和谐共处的未来。
“不愧是我的种,以后你在这里当官,拉你老爹一把,我们互相照应。”
彦文濯嗤之以鼻。
他期待的是,有朝一日他能金榜题名,劝降他的父亲,让山寨里的所有人下山做回正经营生。
他勤奋读书,向着自己的目标努力着。
他以为他可以办到。
直到“秋名山剿匪”一役。
劳高死了,山寨里的所有人死的死,散的散。
祁家军四处追捕山匪的残余。
舅舅家害怕被牵连,连夜跑路了。
彦文濯不喜欢他的父亲,可是他这一身的血肉终究也是他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