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谦大婚当日就出征,沈氏也数次磋磨于她,更谈不上“回家”。
唯有幼时在外祖父家的日子,每每她和几个表兄玩到夕阳渐沉时,舅舅们、舅母们总会热切地招呼她回家用膳。
在热腾腾的饭菜香气中,她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何为“回家”。
可时过境迁,北疆战乱不断,外祖父一家奉皇命久驻北疆后,她就再也没体会过这种“回家”的感觉了。
却不成想,在多年后,在她重生后,她还有幸能同幼时一般,和表兄们相约“回家”用膳。
“蕴兰?蕴兰?”见她出神,温僖贵妃一连叫了她好几声:“你是哪里不适吗?不若……”
苏蕴兰渐渐从思绪中抽离,拨开层层云雾,定定地看着眼前传话的公公。
“劳烦公公先去跟表兄们说一声,我这就赶过去。”
公公爽快地应下:“县主放心,杂家这就去。”
尽管她掩饰得很好,但在公公走后,温僖贵妃还是看见了她泛红的眼眶。
“蕴兰,你可是又想起了不好的什么往事?”
作为手帕交,从前蕴兰在苏家过得不好的事,她也略知一二。
只是蕴兰向来报喜不报忧,哪怕对她们这些至交好友,也不肯多吐露半句心酸。
“无事,我只是有些感慨。”苏蕴兰轻轻摇了摇头。
“我本以为年岁渐长后,外祖父、舅舅们、表兄们许久不同我联系,是嫌我是个累赘,不愿认我,却不想他们并无此意。”
她曾无数次在心底质问过、怀疑过,为何外祖父一家一去北疆,就同她再没了联系。
甚至她也想过,是不是因为她沉溺在谢家这个漩涡中,外祖父一家不愿跟她扯上关系。
旁观者清,温僖贵妃一下点出了她内心深处的隐秘:“或许,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没说开的误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