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工的人偶尔攒下点钱来,就会到这个酒馆中挥霍消费,两便士买一杯酒,就靠在吧台旁边和作伴的工友闲聊,边喝着那廉价的烈性酒。
倘若是肯加十个便士,就能买上一份金黄酥脆的薯条,又或者是一碟皱皱巴巴的腌黄瓜,就可以拿来当下酒菜了,当然若是再阔一点拿出一先令来,那就可以买到一碟肉渣——那是把肥肉脂肪用来炼油后剩下来的肉渣,对于底层的工人而言,吃上一碟这种东西做下酒菜虽然奢侈,但也算是能尝到肉味了。
不过来大鸟转转转喝酒的人,大多都是三阶层中最底层的工人,手头大抵都没阔绰这种程度。也就只有阶层中小有权力的治安官和工头,才会进入酒馆后踱步到旁边的小包间里,点酒点菜,坐下来和友人慢慢吃,慢慢喝。
在高强度环境下工作久了,不管是谁心中都会积压下不少的压力,哪怕是工头和治安官这种狗腿子也不会例外,而这酒馆本身,也正是保持‘排解这种底层人员心中压力’这种定位而开张的。
所以第二阶层的老爷们自然是看不上这种‘下等人’的酒馆,他们虽然也会喝酒,但不会到这种地方去喝酒,而是会买上几瓶好酒(就夜之城里的其他酒而言),让佣人在家里做几道小菜,
不过孟亦然是个例外,他是唯一一个不在家中,反倒跑到大鸟转转转里来喝酒的老爷,他身材高大,,脸庞黝黑,常常沾着各种各样的机油污渍,脸上头上都是半白不白的胡子和头发,看上去乱蓬蓬的。那身原本很体面的正装,因为不知道穿了多少年,上面打满了补丁,比起说他是一位高阶层的老爷,来这里喝酒的人更乐于把他当成一个试图装成老爷的闲汉。
据他曾在酒馆中向其他工友吹嘘过的事迹来看,孟先生以前也阔过,是个很厉害的工程师甚至还是传火者中的一员,只不过因为犯了个大错导致家道中落,最后财产被没收了,工作也丢了,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只能白天碰碰运气打打零工,晚上跑到大鸟转转转酒馆来借酒浇愁。
但至于是什么错,他又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久而久之也就没人信了。
今天夜里,孟亦然也照旧来到了店里,他一到店,店里的工人们就开始发出哄笑,甚至还有人朝他叫道:“孟亦然,你又被人辞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