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胃液中滚落出一颗跳动的心脏似的。
洗手池、酒精味、污水味、剧痛的大脑。
【空难?】
薄冰艰难的扶着洗手池的边缘,水龙头不断流出的冷水浇在他的头上,刺激的眼白开始充血,他的意识还在回笼的路上。
耳畔的嗡鸣声减小。
浑浑噩噩的青年眯着眼睛,想要看清镜子里的自己是何等狼狈的样子,却没想到在镜中出现的人像全然令他如坠冰窟。
与小院主卧那幅黑纱后挂画上一般无二的、胸口别着一朵纯白茉莉的男人,正在朝着青年冷冷勾唇。
庄周梦蝶?亦或是蝶梦庄周。
“砰——咔啦——”
巨大的动静。
“义父?开门!”
殷肃意识到不对,起身追来。
强行破门而入的殷肃把地上跪坐着、还在喘着粗气的青年捞出去,他小心的避开地上带血的碎镜片,按了呼叫。
“义父,深呼吸,家庭医生马上来。”
青年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狠狠的钳住殷肃的手腕。
殷肃低下头,青年那双已经蒙上可怖红纱的眸子死死盯着他,像是在寻求一个答案。
歇斯底里的青年让听到动静迅速赶来的贺金兰和身后的家庭医生止住脚步。
“殷肃。”
薄冰抬着头,语气平静——也许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你知道我是谁的……对吧?”
他的声音很小,但不妨碍殷肃明白他的意思。
“我知道的”,殷肃反握住薄冰没有温度的手 ,听见自己的声音。
——“我会永远站在您的身边,义父。”
事件被殷肃和薄冰二人揭了过去,薄冰受的皮外伤也很快消毒处理好了。
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贺金兰想,也许是这二人之间共同的秘密吧。
代表着疼痛与回忆的银质耳钉像是人生的纪念碑,钉在薄冰的耳垂上。
薄冰觉得自己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然为什么在殷肃刺穿自己耳垂的瞬间,会觉得压力和疼痛带来的内啡肽转化为源源不断的愉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