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氏匆匆赶来,头发都没有梳好,苏燕宁在门边弱弱喊了她一声“娘”,邬氏哪有空管她,充耳不闻,快步往屋里去了。
大夫被人拉着跑来,摸着卫闵的脉,摇头叹息,“已不行了,准备后事吧。”
屋里已乌泱泱站了一大堆人,老太太、钟氏、邬氏、卫永丞、卫永樊,几个姨娘、小辈的少爷小姐和夫人,还有几个旁支表亲,苏燕宁站在角落,拿帕子擦泪,抽抽噎噎地哭。
卫闵的死讯第二日传到卫衡耳中,他叹息一声,“可惜了,我才送他们的新婚礼,上好的羊脂玉梳,寓意他们婚姻美满,结发同心呢。”
他搁下毛笔,惋惜道:“这才多久,就天人永隔了。”
他面前的宣纸上,龙飞凤舞,写了个大大的“喜”字。
他吩咐元宝:“把这字挂起来,看着舒心。”
卫闵的葬礼他自然要回去参加,他们兄弟情深,他如何能不去吊唁呢。
不知道到时候看到邬氏和卫永樊痛苦的脸,他能有多快意。
他要去给卫闵上炷香,告诉他,谢谢他死得这样早,没他这个军师在后头坐镇,邬氏和卫永樊的手段,只怕要从此差上一截了。
还有那个苏燕宁,他终究得去会一会。
卫衡连夜回去,四更天到了卫家,他下了马车,见府中已挂起白幡,下人们都穿着素服,府中气氛沉沉。
老夫人早已睡下,卫衡便直奔卫闵的院子,灵堂设在侧厅,深更半夜,里头只有一个人跪在灵前守夜,披麻戴孝,身姿纤细,卫衡瞧见她的背影,想,这就是他那位四嫂了。
他走进灵堂,丫鬟朝他行礼,唤他:“六少爷。”
卫衡道:“我来给四哥上炷香,你们都出去吧。”
苏燕宁背对着他,打着哈欠抹了把脸,这人扰人睡眠,真是无耻。
她撑着腿儿站起来,她膝盖上绑着厚厚两层棉花,不酸痛,只腿有些麻,但她腿儿打着颤,装作已站不住的样子,旁边的丫鬟连忙过来扶住她。
苏燕宁缓缓转过身,她素净一张脸,柔柔弱弱靠在丫鬟身上,看起来可怜极了,她恪守着礼节,低着头不看卫衡,对他道:“六郎既要同夫君说话,我便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