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卫闵坐在床上,头发束起,露出整张脸,瘦骨嶙峋,活像个骷髅。
还不如披头散发的像个乞丐呢,至少还像个人。
卫衡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四哥今日气色倒是好,还束了发,瞧着精神许多。”
卫闵笑道:“是吗?你嫂嫂也是这样说。”
卫衡挑眉,“嫂嫂?”
“四哥这就称呼上了,想必是很是满意那位苏姑娘,怎么不见她?方才我问福禄,他说苏姑娘也在此,我明日就要动身回书院,喝不上你们的喜酒,正想见见嫂嫂,同她见一见礼。”
“你来得不巧,她乏了,刚回去午睡。”卫闵同他客套,“左不过晚两天,怎么就这么急呢,吃过酒,再回去。”
卫衡道:“还有半年就是秋闱了,功课紧,实在抽不开身,下个月,可能连假都没有了。”
卫衡已是秀才,此次秋闱中了,就是举人了。
卫家其他子弟都屡试不中,只有卫衡,如今俨然已是整个卫家的文曲星,士农工商,大房二房都要给他两分薄面,盼着他高中,为家族增光,从前那些龃龉,好像都不存在了。
卫闵心中泛酸,越看他越恨,他若是有一副好身子,轮得到卫衡风光!
一个品格堪忧的好色之徒,十二岁就知道拉着丫鬟上床,害了人命的败类!
如此小人,他做举人老爷?做官?
卫闵仍笑着,“六弟文采好,必定能一次就中,来年就能参加会试、殿试,说不定,还能一举夺魁,中个状元呢。”
卫衡道:“说到学问,小时候,我们兄弟一处念书,六哥学问是最好的,若不是……”
他停下不再说了,不过意思很明显,他语带惋惜,似是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又说:“我不该提这些的,平白惹四哥不快。”
卫闵笑不出来了,他赶客:“我乏了,这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就不送你了。”
卫衡懂事地起身,“那我就先走了,四哥,保重身体,我下次再来看你。”
卫闵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他和他不一样,他很高,肩膀很宽,走路也快,几步就踏出了内室。
贱人!
卫闵挥掉桌上的药碗,瓷片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