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衡道:“是,我省得的。”
他坐了没一会儿,便以不叨扰老太太为由告辞了,老太太对齐嬷嬷说:“唉,这孩子,还是怨我。”
卫衡父母的死虽是意外,可当初是大房和二房实在逼得太狠,他们才铤而走险,冒雨去送那批货。
卫衡小时候哭过闹过,在他父母的灵堂指着所有人说他们是凶手,被老太太狠狠打了一巴掌。
从此后他越发沉默寡言,后来又闹出了那件事,恰逢朝廷新政,他便自请离家。
齐嬷嬷安慰老太太:“衡哥儿还是念着您的,不管多晚回来,都先来见您。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如今大了,肯定也能体谅您当初的心。”
老太太叹了口气,“我那剩下的两个儿子儿媳,没一个是省油的灯,这个苏燕宁,不知道又要在家里翻起什么风浪。”
她如今空有个老祖宗的名头,看上去是家里话语权最大的,实际上,她也不得不开始看几个儿子儿媳的眼色了。
随他们去斗吧,她老了,管不了了。
翌日午后,卫衡来到卫闵的院子,丫鬟进去通传,苏燕宁正站在床边,替卫闵簪发,她用一只玉冠为他把头发全部束上去,又走到他面前仔细看了看,“这样好看,清清爽爽的,君子之姿。”
卫闵轻笑,“你太会说话。”
苏燕宁道:“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子问怎么能不信?”
子问是卫闵的字。
她昨晚才见他第一面,如今已经能亲昵地同他调笑,唤他“子问”。
进来通传的丫鬟大胆地偷偷打量了一下苏燕宁,这样的美人,又温柔又和善,随时都是笑嘻嘻的,开口都是好听的话,难怪四少爷短短时日,就被她迷得五迷三道。
卫闵朝她看过来,“有何事?”
那丫鬟忙回:“六少爷来了。”
她问:“少爷可要见他?”
卫闵道:“自然是要见,他许久不回家,我们兄弟也很久没见过了,我如今这个身子,见一面少一面的……”
苏燕宁坐到他旁边,握住他的手,“又在胡说。”
卫闵笑笑,“无事,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玉兔,这最后一段日子,还好有你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