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岑见连匕首都拿不稳了。
那柄来自云来剑宗法器掉在地上,不等江述看清,她扑进少年怀中,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好像流不尽似的。
睫毛被泪水打湿,黏成一绺一绺。因她低伏的位置,在他脖颈处扇动,有些发痒。
比心口的疼痛更清晰。
江述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有些过分的想法:如果她的眼泪哭干了,那层水雾下的她,又会是怎么样?
可谁会舍得让岑见流泪。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灵气顺着破开的伤口流失。但同时消逝的,还有方才完全不受控制的疯魔。
用着最后的力气,在倒下之前,江述捧着她的脸颊,为她抹去眼角未来得及掉下的一滴泪。
他轻轻说:“岑姑娘对不起。”
对不起,吓到你了。
也对不起,让你平白受了许多委屈。
少年将未尽之意吞入唇齿,打定主意永不宣之于口。而后,彻底失去意识。
强烈的酸苦味在她动手的那刻就散尽了,取而代之的,是蓬勃的橘子香,温柔地包裹住她。
半点不像那个初见时,剑指眉心,怒气不掩,满身锋芒的剑修。
岑见抱住他瘫软的身体。
从小到大,只知道弱即原罪,成王败寇的妖族少女,罕见地多了分茫然。
为什么?
难不成她失忆了,自己刚才是在救他?不对啊。
这个人为什么要向她说对不起?
连钺不在,没有人能回答她。
她没有急于翻看他的心口,也没有放下匕首,而是用另一只干净些的袖子擦干净自己的眼泪,咬住下唇,将高大的少年背在自己身上,一步步向外走。
他道心未碎,她不能在这里杀了他。
岑见这么对自己说。
少年的胸膛紧贴她的后背,血肉模糊的伤口用再多布料也止不住血,甜腥的液体也将岑见的衣物浸湿。
他的心跳微不可察,身体冰冷,任哪个仵作来看,都要以为这是一具凉透了的尸首。
岑见背着他,一直走到天光大亮,雾气散尽。
再强健的躯体,也终究只是肉体凡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