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
入冬了。
天气一日冷过一日。
这日下了场小雪,地上薄薄一层。
梁韧早早起来,先去给父母请安。
梁老大人还未起。
梁老夫人先给梁韧倒了杯温茶,压低声音说,“昨夜又咳了大半宿,天快亮了才睡下。”
梁老大人年轻时也在京兆府当差,他办公勤勉,身体一直不大好。
找寻儿子途中风餐露宿,身心煎熬,落下了病根,每年天一凉就不住地咳嗽。
梁韧到处打听,请来位擅长肺疾的郎中,精心调理后就不大犯了。
这两天却突然又开始咳,而且咳得很厉害。
梁韧陪老母在外间坐了一会儿,等身上寒气散了,才进了卧房。
梁老大人面容枯瘦,眉间竖纹很深。
睡着了也用力揪住胸前的被子,喘息时急时缓。
让人听着揪心。
梁韧坐了片刻,心中酸涩。
他起身想走时,梁老大人醒了,叫他的乳名:“石头。”
老来得子,盼他健壮如石。
老人家又梦到了幼子,梦到了初为人父的激动和喜悦。
梁韧心里更酸,声音沙哑。
“父亲。”
梁老大人浑浊的眼珠清明了一些。
脸上露出深深的失落。
勉强笑了笑,问他,“要去衙门了?”
开口说话,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梁韧小心地扶他半坐起来,熟练地替他拍背,把痰液震出来,亲手拿痰盂替他接了。
梁老夫人递过温水,心疼地看着老伴儿。
梁老大人重重喘了两口气,朝老妻虚虚地笑了笑,“别担心,没事。”
又对梁韧说:“快到年底了,衙门事多,你去忙吧。”
梁老夫人笑道:“他好不容易休沐一天,你还催他去衙门,你不心疼儿子我可心疼。”
梁老大人愣了一下,看着梁韧,“我不是……我是忘了。”
他眼神小心翼翼的,语气也小心翼翼的。
梁韧突然有点受不了,把水碗放到桌上,起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