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继臣绑着孙子,去宫里请罪,他也不为自己辩解,只是请求圣上开恩,准许他归家养老,教导子孙。
当初的三位辅政之臣,和范继臣做了儿女亲家的那位,极力替他开脱,求延和帝看在先帝的份上,饶恕其治家不严之过。
而另一个阁臣陈大人,则力主圣上严惩,不能放过任何人,才能以儆效尤。
延和帝到底是看在范继臣年高,且两朝为臣的份上,没有斥责与他,但范继臣回府后,连上几封奏折乞骸骨,延和帝都没批准。
等到怀庆府的案子审完,知府和作乱的人都被判刑后,阁臣陈大人率先上疏,恳请延和帝亲政,接连几日,所有的官员都上了奏折。
延和七年秋,圣上终于应百官所请,提前亲政,这一年,是延和帝即位的第八年,时年十九岁。
延和帝亲政后,提拔重用年轻臣子,又封赏了几位有功之臣,最后还追封魏夫人的父亲一等侯爵之位,只是这爵位只传三代,也就是只传到魏老大的身上。
内侍来府里传旨的时候,长安正在廊下看雪,接旨谢恩后,就只留下魏老大在身边。
魏老大的眼睛很红,很长时间都未曾安睡了。
看着他憔悴的样子,长安说:“有人缺了一把刀,有人又愿意去做那把刀,求仁得仁,一切都是他自己选的,你为他担心什么呢?”
怀庆府的知府的确贪污受贿了,当地的大族也多有不法之事,但一个童生,真的能靠他自己,就把证据搜集完整,再一路躲藏进京吗?沿途查路引,就没人发现他的踪迹吗?
受到欺压报仇无门,却又觉得自己深受皇恩,读书人的骨气让他宁愿一死。
就如同元平三十三年,怀庆府雪灾,他手里捧着粗饼,听衙门的人说是圣上节衣缩食送来的时,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读书,日后才能报效圣上。
而替延和帝做事,一路护送童生进京的人,是魏老二。
所以今日长安才会这样劝他,“老大,个人有个人的命数,管不了他的。你要记住了,别跟皇家结亲,觉得不知足时,想要更多的时候,就想想还在村里时,哪怕粗饼子把胸口都烫红了,你也得藏着一块。”
“能给你留的,我都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