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俯身轻嗅泼洒的药汁,那带着草药苦涩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突然拽住要逃的煎药婢女:紫苏叶用井水浸泡三个时辰会析出苦味,你这袖口却有槐花香,这其中必有蹊跷。婢女腕间银镯“当啷”一声坠地,内壁赫然刻着曹氏家徽。
好个贼喊捉贼。石宇剑鞘抵住婢女咽喉,目光却如利刃般刺向舒瑶,冷冷地说道:姑娘这出戏倒是精彩。
舒瑶反手亮出浸过雄黄的银针,针尖挑着只透明蛊虫:将军不妨看看,这演员可还合您心意?蛊虫在剑气中炸成血雾,溅在羊皮卷缺失的港口位置,那血雾溅出的“噗”的一声,似乎也带着一丝诡异。
暮色如墨般漫过琉璃瓦,舒瑶心情有些复杂,带着一丝疲惫又夹杂着揭开真相的欣慰,独自在药房碾磨朱砂。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冷风轻轻拂过,吹得她发丝微动。
窗外海棠枝突然轻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半片染血的桃花笺飘落案头——与将军夫人给的拜帖拼合,卦象直指东海某个布满暗礁的岛屿。
石宇面色阴沉,脚步沉重地走进药房,眼神中满是怀疑,站定后冷冷说道:姑娘这般费心,究竟图谋什么?
石宇的声音惊得药杵脱手,“当”的一声掉落在地上,舒瑶转身时广袖带翻青瓷罐。
赭石粉泼洒在对方玄色衣襟上,恍若心口绽开一朵血莲。
她望着羊皮卷上被腐蚀的浪花纹,忽然轻笑:将军可知,有些蛊毒专噬说谎之人的魂魄?
更漏声“滴答滴答”地淹没了未尽之语,檐下铁马叮咚作响。
舒瑶将新配的药方压在镇纸下,墨迹未干处隐约可见深海龙涎四字。
而窗外梧桐叶的阴影里,半截淬毒的袖箭正对准她后心——
(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