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小院和阿娘一起安静生活。
而如今,道理他都懂,只方才在刑房里,看到那个男人冷酷甚至有丝茫然的神情,他还是会替阿娘难过罢了。
记挂了这么多年的人,到头来连她的长相或许都忘了。
何其悲哀。
根本从一开始就不是真心。
谢韫动了动唇角:“裴时矜,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裴时矜垂眸看她,漫不经心“嗯”了一声。
“如果、如果他不是个结党营私十恶不赦的佞臣,而是清正廉洁于江山社稷有功的忠臣,你还会杀他吗?”
夜色深沉,裴时矜默然伫立。
半晌后他垂下眼睫:“筠筠,我不是个圣人。”
他借着曹元淳和永禧帝的势力一步一步去查傅家的事去叫他作茧自缚自食恶果,这个结果他想了千遍万遍。
可他要杀他,不是因为他玩弄权术藐视皇权,根本就是为了自己的私仇。
借永禧帝的势,也只是顺应帝命罢了。
换言之,不管他傅承裕是什么人,只要他身上背负着母仇他都会要他偿命。
最多区别在于如今牢狱里是一人不是满门,仅此而已。
谢韫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弯起浅笑道:“你说得对,是我想窄了。”
她的假设从未发生。
况且不论傅承裕是什么人,他私下自己做过的事都是要他自己承担的。
“斩首定在什么日子?”
“三日后。”
谢韫想了想:“那你要去看吗?”
裴时矜负在身后的手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低声道:“或许会去,或许不会去。”
谢韫忍住心中的酸涩,拉起他受伤的那只手,缓缓描摹着那处伤口。
很难想象他当时是什么心境。
裴时矜看着她蝶翅般轻颤的眼睫,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
“别怕,只是瞧着深,养几日就好了。”
谢韫压下喉间哽塞,瓮声瓮气道:“以后你要是再受伤,我可能还是会掉眼泪的。”
裴时矜忙伸出三根手指,勾唇笑道:“我尽量。”
“天色不早,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