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的防风灯微微摇晃,地上的雨水倒映着四方檐角的倒影。
魏钦远掀开藏蓝色绣着金玉满堂的门帘,率先闻到的就是一股扑鼻的药气。
他皱了皱眉,几步走到榻前。
殷氏生了一张面容秀美的脸,如今也不到四十岁,脸颊带了病态的白,许是因为经常蹙眉的缘故,她眉间有个“川”字的纹路,难免就增加了老态。
“钦远,钦远你回来了?”
殷氏忙不迭要起身,魏钦远握住了她的手给她身后垫上了迎枕,魏娆则奉上了一杯茶给她润喉。
屋中的下人都被他们遣退了出去。
“儿子不孝,这大半年一直没有在母亲跟前尽心,母亲怎又消瘦了许多?”
魏钦远低低地说着,握着殷氏的手缓缓攥紧,声音几乎都有些哽咽了。
“这有什么,你在外打仗本就不易,娘只盼着你能平安归来,如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殷氏的脸上带着欣慰,魏娆在一旁适时开口:“这次兄长应当能在燕京住下了吧?我听闻西羌大败元气大伤,应是近两三年都没有胆子再来进犯了。”
魏钦远嗓音微哑:“这些都说不准,不过应当是这样的。”
他不忍瞧见母亲暗淡失落的双眼,可战场上的事风云变幻,谁能说得准呢?
“父亲今日也回来了,他回来过后可有来看过您?”
魏钦远话音刚落,魏娆就掩唇轻咳了几下,一边给他使眼色。
魏钦远连忙噤声。
那么魏岐山应当是不曾来过的。
床榻上殷氏的笑也有几分勉强。
大半年不见,夫君一回来就去了妾室房里,这有什么好说的呢?
屋中气氛怪异,魏钦远心里恼怒魏岐山,面上却有意说些喜庆的事来转圜气氛。
他舒展着眉目带出一个笑,温声道:“母亲可要快快好起来,儿子还等着母亲替儿子去提亲呢。”
时下燕京的大户人家,虽说可由媒婆代为提亲,但若真正对女方心仪重视的,也可由主母亲自过府,更显诚意。
殷氏的脸庞果然有几分红润起来。
她脸上笑意温和,眼眸也有了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