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转身在炕沿上坐下来。他脱了鞋身子往炕里偎蹭,侧歪着躺炕头上了。腰身一挨炕席,他觉得暖热酥酥浑身通泰,要多舒坦有多舒坦。在山上睡草铺卧冰雪,拿身子去热乎那铺草寒冰;家里这热炕头,真是热乎啊。唉,真是天上地下两重天啊。他叹着气闭上眼睛,满心怀涌起酸苦的滋味。
想当年鬼子来了,脑瓜筋一蹦随大流加入了抗联,哪知道这抗日越抗越难抗。火腾腾的十军哗啦一下子就剩这么几十个人了。这不成了兔子的尾巴了吗?老母牛下羔子——完犊子啦!他长吁短叹嘎巴着嘴。我郭珍论力气、论心劲都不是二百五。可叹这些年在枪林弹雨里打把势,云山雾罩地入了党。可这党当饭吃?顶衣裳穿?让日本人抓住先他妈的砍脑袋瓜子!亏了,赔他妈老本了!他的身子歪翻平躺,手摸索着碰触到了怀中的布包,像被烫了一下身子一悸凌慌忙缩手睁开了眼睛。他蓦地双手撑炕翻身坐了起来:“桂芝,拿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