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他们都好。鱼呢?”老道喷了口水就把脖子伸长,脑袋捅进灶房。
事实证明只要肚子饿了,吃什么都觉得是山珍海味。看着围坐在一起闷头飞快扒拉的众人,张问远只好亲自去抢吃的。
再不下筷子骨头渣不会留下来。还别说人多一起吃饭,胃口就是好,都一个劲往嘴巴里飞快倒腾。没办法,抢不过就没的吃。曹班主曾经的痛苦,童子营教头们太懂了。
一顿饭风卷残云,老大老二收拾东西下去了。刘继中意犹未尽的咂吧一下嘴,舔出门牙豁口里的那点残渣,津津有味的翻来覆去嚼动。
“卜罗生你那表哥又闯祸啦!”刘继中想起一件事来,对几个少年大喊一声。他们齐齐哆嗦了下,有多少时候没听见小六的大名了。
老四回了句“小六今天没下船,等着我们送饭菜给他。”接着他好奇的打听小六表哥闯的祸事,刘继中怒气冲冲。
“这瘪三饿急了偷人家养的鸡。鸡偷到手,没跑赢养鸡的,被打了一顿鸡又给抢回去了。太丢脸了。”刘继中都不好意思说下去,原因不是小六的表哥偷鸡,而是堂堂童子营一个练家子竟然没跑赢养鸡的。至于被打,沦落到乞丐帮之后三天两头的事,太平常。
张问远心里话,你自己说孩子饿极了,饿的都没有力气跑,怎么跑得赢?你跑一个试试?
“说起松江。”刘继中讲起他们这一支小队的近况,“我们兄弟们起初在租界外面棚户打转,找了个老乡借住。老乡是成衣铺的大师傅。他倒是好心,又带了一个小鬼跟着他学裁衣裁缝。
“其他人跑自己生活,做米店伙计、鞋匠、泥瓦匠、烧砖窑的窑工。各过各的。做礼拜的时候才聚一下。两个小鬼命不好,染上瘟疫没了。道人也救不了他们……”刘继中性情中人,哀伤他带的少年得病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病亡,眼睛转瞬红红的。
“赵永在米店做账房,已经得了掌柜的信任。他让米店老板把工钱都折做粮食贴补不够吃的小鬼。道人没什么本事,不会做买卖。有病人找来就看看病,有算命的找来算算命。也是饱一顿,饿一顿的。倒是你们过的可好?”
“好!有鱼有肉。”唏嘘声里,苦中作乐的三个中年人相视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