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怨恨,只有一种疲惫。
他想问沈怀卿,这六年来,你过得如何。
他还想说,他也身不由己。
若回到那晚,他照样无能为力。
可做出这种背信弃义之事的人,实实在在是他的父亲,他确实不能辩解。
沈怀卿恨他,是应该的。
“端茶。”
顾辞闻言,将旁边的茶盏端过。而后闭了闭眼,想象着奴隶该有的姿态。
很快,双手高举过头,咬着牙强迫自己开口:“主人,喝茶”
沈怀卿没有接,就这么冷冷的看着浑身发抖的顾辞。
“你明知顾庆海做了什么,明知我恨你恨顾家!可你却上赶着找罪受,顾辞哥哥,你当真是为我而来吗?我想不是吧。”
“主人”
“你父亲害得我家破人亡,你却在这里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真是可笑。还是说,你想拿自己的命来抵消你父亲的罪孽?可真孝顺啊。”
顾辞指尖发白,茶盏几乎要从他手中滑落。“属下 从未想过抵消什么。属下只是 想留在您身边。”
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好似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现在无论他说什么,都无法改变沈怀卿对他的恨意。
也许顺从才是唯一的办法,才能让他留下的办法。
比如此刻,双手高举着茶盏,就是他唯一能做的。
这一日,沈怀卿亲自教了他三个规矩,做得不好便是自己掌掴。
折磨了整整一天一夜,才让顾辞记在了心里。
往后三年,仔细回想时。每当犯了错,好似不用他开口,顾辞的手便已经招呼完毕。
那张脸,几乎就没好过。
回忆结束,沈怀卿长叹。“晚了。”
温瑾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来得及。”忽而想起正事,问道:“你说下月十五顾庆海就要乘船南下,可确定了?”
沈怀卿耷拉着脑袋,好像不想聊这个话题。“嗯,顾明昱告诉我的。”
“他能信?”
“能。”
“好,你说信我就信。撤回你之前所有的计划,让他成功南下。”
原本的打算,是与顾明昱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