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想来,三弟的假死很有可能是母亲一手策划。
可她为什么这么做呢?
指尖乱剐蹭,节奏凌乱。显露着他内心的焦躁。
顾辞跪在地上,抬头望着顾明昱的身影,不敢出声打扰,只能安静待着。
良久,顾明昱再次开口:“此事我先暗中调查,阿昀能藏在千面阁这么多年,必然有我们不知的隐情。我们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是”
“沈怀卿此人,心思深沉。如果那人真是三弟,他将阿昀留在身边,必然有他的目的。或许 他是想用阿昀来牵制顾家,又或者,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将阿昀推出来,作为对付顾家的筹码。”
顾辞闻言,有些不认同:“可我觉得,沈怀卿对那二公子,没有利用之心 ”
顾明昱蹙眉:“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阿昀的身份。”他叹了口气,眼底有些疲惫:“我不能亲自去见他,小昀如若有苦衷,他见到我根本藏不住任何事。到时候说不定会害了他。这事只能私下调查。”
“是阿辞明白”
话到这,已有结束的迹象。这时的顾辞应该识相的退出房间,可他磨磨蹭蹭,欲言又止。
顾明昱看出他的顾虑,揉了揉额角冷着脸开口:“放心,你只要听话,我什么都不会做。”
闻言,顾辞叩首道谢。
退出西厢房时,夜风裹着枯叶扑向他的面颊。
他扶着廊柱缓了好一阵,直到指甲在朱漆上抠出几道血痕,才生生忍住发抖的双膝。
他几乎跪了一整天。
沈怀卿的寝殿位于阁中最僻远之处,本应只需半盏茶功夫即可抵达,他却走了整整半炷香的时间。
跨过院门,檐角悬挂的青铜铃响起。
他刚要屈膝,只听房中响起一道嗓音:“进来。”
顾辞应声,推门而入,随即屈膝而跪。
殿内暖得让人发昏。
顾辞垂首盯着地面金砖,能看见沈怀卿月白寝衣的衣角逶迤在榻边,整个人显得都有些懒散。
“戌时三刻进的西厢房,亥时方出。”沈怀卿用银签拨弄紫金熏炉里的香灰,“顾大公子倒是念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