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西传完话倒头就睡,随着呼吸发出此起彼伏的鼾声。
关慎儿盘腿坐到定主卓玛的对面,黑白分明的一双小猫眼看着她:“所以真的是你找我?”
知道定主卓玛不会说普通话,关慎儿用的是藏语。
定主卓玛点头:“是我。”
煤油灯燃着的火光黯淡,定主卓玛浑浊的眼睛看了关慎儿好一会儿,才描摹清晰她的面容,“上天眷顾的骄子,保持菩提心,多积善业,遵循天命,方能如愿以偿。”
“上天眷顾的骄子?”
关慎儿对这个称呼感到好笑,她双手环胸,第一次对长辈没了恭敬心:“你的上天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的诸般苦难皆是源自于祂。”
定主卓玛:“一切发生都不是巧合,这是命运,终有一日前世债消,今生得福。”
“要不是我的家人个顶个的厉害,今天你都见不到我这个骄子。”
关慎儿嗤笑一声:“小时候的记忆我记住的不多,只知道从某一天开始我病灾不断,吃不完的药,打不完的针,出不去的无菌舱。”
“家族遗传的血脉注定有些药物对我不起作用,用到我身上的药物剂量一般是常人的千百倍。”
“医院很冷,墙壁很白,我很痛苦。”
关慎儿平静的总结了那段时间她的感受,盯着定主卓玛手边的经书:“佛家说,前世业债今生偿还,你告诉我,我究竟欠了什么,值得被如此对待。”
转经筒的声音慢慢停下来,陈文锦的目光也放到了关慎儿身上,只有扎西的鼾声越加响亮。
风一吹,煤油灯熄灭,营帐内晦暗无光。
黑暗中。
关慎儿说话了。
她的嗓音甜糯,像是江南水岸最缠绵的晚风,说出的话却并不柔弱:“我这个人,不求天,不拜神佛,我只信我自己。”
位于沙漠的另一端。
魔鬼城一座凸起的石山上。
一个吊梢眼男人嫌恶地用拇指揩掉脸上沾染到的血星子,扫了眼地上被拧断脖子的四个男人,冷声道:“张起灵在他们的队伍里,把场地清理干净,不要露出任何破绽。”
体形和那四个男人相仿的汪家人,动作利索地剥下他们身上的